四月的江南,烟雨朦胧,花团锦簇,一片翠绿。
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子,淡蓝色长裙裹身,裙长曳地,将那窈窕身材显得更加纤细。透过*的纱衣,胜雪的冰肌若隐若现。女子头上的饰物极为简单,一支玉簪将发鬓挽起,一只四蝶银步摇孤零零地插在发髻。青丝垂地,乌黑如墨。蒙蒙细雨下女子撑着油纸伞,静静地站在花圃前边,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明明是一副美人雨景图,却让人觉得安静压抑得可怕。
“二小姐,老夫人找您。”一个身着粉色长衫的小女孩撑着纸伞跑了过来。
二小姐?女子不由得苦笑,如今她这个二小姐的地位是多么尴尬啊!恐怕整个李家也只有翠怡是真心叫她一声二小姐的。
女子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
“走吧,翠怡。”脆脆的声音,如同落在地上的玉石,极为动人。
“祖母,您叫我。”女子福了一福,轻轻地说道,声音裏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觉察的颤抖。
“二丫头来了。”老人露出了一丝笑容。
蓝衣女子看着老人的笑容,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露出了一丝紧张。
老人亲昵地拉起女子的手坐到床边,女子的心不由得一紧。微微垂下眼帘,女子心裏突然有些伤感:有多久祖母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了,好似自从她回来以后。
“当初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七岁的奶娃娃,如今出的亭亭玉立,妩媚动人了。对你,祖母是放心的,可是,你那个姐姐……”老人说到此,略微嘆息,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若然那个孩子是个苦命的,自幼和家裏失散,如今,好不容易寻回来,却也吃了不少苦头。好歹她还有一门婚约,让我这个老骨头百年后也有颜面去见她的爹娘。”
“祖母!”女子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疼爱自己多年的老人。
“二丫头,祖母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是,我们欠若然的太多了。更何况,张家公子本就是与你姐姐指腹为婚的。你的才名名震江南,以后自会有个好人家的。可是,你的姐姐则不同。”老人面露心痛之色,故意在姐姐这个字眼上加重语气。
“祖母,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本都该是姐姐的。名字我让给了她,身份地位也让给了她。可是,祖母,爱情是不可以让的。”女子语气不自觉地加快,原本的一丝清冷消失殆尽,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置喙?还有,二丫头,你要记住,你的这一切本来就是若然的。不是让给她,是还给她。”李老夫人突然厉声道。
女子凄然一笑?不知廉耻?谁不知道她李家二小姐的德名?如今竟然被人说成不知廉耻。女子抬起头来,似乎还想要争辩什么,可是看到老夫人那冰冷的眼神,女子垂下眼帘,缓缓退出主屋。
“二小姐……”翠怡看着女子失神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