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从窑裏拿出经过高温烧制的成品人物陶塑,在镜头裏熠熠生辉,线条流畅,动作洒脱肆意,比电脑模型更加灵动,在陶塑制作手法的加工和沈淀下,游戏人物似乎更加多了一份写意韵味,更具古味,无疑更加符合战国赋古代背景的设计。
屏幕渐渐暗下去,再次亮起时,出现在屏幕裏的已经是放在现场的同一个展品,依稀能看到林蕴青站在展柜旁,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解释作品特点和制作理念。
现场媒体摄影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甚至有人问工作人员,是否可以安排视频中的手艺人进行采访。
而在线上,这个视频的点击率也突然猛增,相关讨论也热烈起来。
“卧卧一种植物……真踏马漂亮!”
“你说的是人呢,还是陶?”
“这卖吗?这不比那些乱来的手办好看多了?卖不卖?随便开个价!@战国赋@亚兰”
“别想了,矿裏有家的陆才都买不到,就凭他跟亚兰的关系,那套陶塑他连摸都没摸着。”
“不知道这堆假人有啥好争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只要那个捏陶的小哥哥就可以[害羞]。”
“hei
tui!”
“在现场,已经进到展厅了,看到人,也看到陶了。人和陶都比宣传片裏的好看一万倍!”
“+1,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今天没来展厅看的人,真的巨亏,现场大部分人都挤到战国赋的展厅了,每一个作品都巨他爹好看!”
“我是学美术的,我们老师也说,亚兰和旧林工作室这次的合作非常有意义,我们那些古老的技艺与时代并不脱节,它们与现当代的艺术作品也是能结合得非常好的。现代作品既能承载古代技艺和文化的厚重,古代技艺也能在新作品中焕发魅力。我们作为观众也乐于接受这种合作。”
“对啊,这些传承古代手艺的工作室多吸纳年轻人才,多作改变,在保留优秀传统的同时,与时俱进。我觉得他们很需要我这个年轻人才,虽然捏陶不行,但端茶倒水我是很在行的。”
“旧林工作室在哪儿,还招人吗?我也不图什么,主要想为夏城传统文化做贡献。”
“a大学生跟着学校官博转发来,请问这关咱们a大什么事?”
“同a大学生,举个爪子,工作室的主要传承人是我们a大的林教授,视频裏的帅哥也是我们未来的师兄[害羞]。嘿嘿,欢迎大家报考a大~”
“林同学从y大毕业的吧,y大没人吭声?”
“y大官博也转了。但你们去查查y大校内论坛怎么搞过林同学的,就知道他们不会有脸吭声了。”
“y大学生,只能说学校有很多好老师好同学,但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祝林师兄学业有成,事事顺利吧。”
“刚刚听到他接受现场记者的采访了,说今年九月开学后,他就要把重心放到学习上了呜呜呜,所以我能买到其中一个陶塑的希望是不是彻底没了?”
“工作室其他人的作品也很好看,我不挑。”
“主要是想要美人给我亲手做东西。”
“别痴心妄想了,我在现场都只能远远看着。你知道吧,温总在旁边守着,镜头再往前怼一点,他都往回挡,跟个保镖差不多。”
“啊……虽然这个展不小,但不至于惊动温总特地跑过来吧。”
“跑过来当保镖。”
“嘿嘿。”
“嘿嘿+1。”
林蕴青简单回答记者几个问题之后,在展览现场待了一段时间,便悄悄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项目群裏的大家情绪非常高涨,纷纷在转发各种报道和网友的评论。意料之中,展览很成功。
之所以是意料之中,是当初第一个成品出来后,无论战国赋项目组全组工作人员,还是他们工作室的人,对作品都非常有信心,但现在亲眼看到大家的称讚,还是由衷地开心。
项目组和工作室已经敲定了长期合作的意向,刚刚傅年说也有其他游戏的宣传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联系他们了。
“恭喜,项目完成得很完美。”温灼在一旁笑着说,手搭在方向盘上。
“人好多,我不太习惯镜头,感觉很奇怪。”林蕴青系上安全带,疲倦地靠进座椅中。
温灼递给他一瓶水,看着身旁毫无形象地半靠在座椅上的人,刚才可看不出他不太习惯镜头的模样。
青年面对记者的采访,游刃有余,笑容得体,既不过度自夸,也适当接受讚美,同时提及并肯定了合作方的努力和其他人的付出,完美的应对。
就像以前,他始终是人群中的焦点,似乎找不到死角,没有缺点,优秀的典范。
“好累好累啊,制陶我还行,下次这种采访别推我出去了,就让林教授和傅年去应付,”他说着懒懒地靠在温灼肩上,抬手拍了拍他的大腿,“你都很少接受采访。”
“对,我比较低调。”温灼握过他的手,用指腹轻轻按着,能感受到修长指尖上因为长期雕刻打磨陶塑而长出的薄茧。
林蕴青反手拍了拍他:“你还自夸起来了!”
“九月份入学之后,要搬到学校宿舍吗?我在a大附近有套房子,你可以去那边住。”温总适时转移话题。
“能自己住当然最好,是不是那套你天天用来观察我的房子?”
“没有每天,你都没有天天去图书馆门前学习。”
“哦,你还委屈了是吧?”
“有一点。”
“我的错,是我不够勤奋,不够努力,没有天天去图书馆学习。我还是去住宿舍好了。”林同学认真反思,并很快提出了解决方法,态度相当端正。
“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去找你的,天天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温灼看着前面的路,一脸认真地说着。
“你这种叫做变态跟踪狂,温总。”
两人说说笑笑,驾着车离开展馆的停车场。
在路过展馆门前的广场时,能看到馆外仍然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往大门走去。在人群中,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青年抬头看着馆外大屏幕上的宣传片,眼神有些空洞。
“我就说这裏的人很多吧。”另一个年轻学生朝他跑了过去,递给他一沓传单,“听说这个展连续开七天,这七天我们都可以在这儿发传单。网上说裏面战国赋的展品做得超级好看,待会儿我们也进去看看吧,反正门票不要钱。”
“我不去。”青年转身就走。
“诶,骆星,你去哪儿呢!你不发传单啦!”
骆星压低帽子,低着头往前走。
在他即将走到大马路上时,后面的学生抱着传单追了上去,拉住了他:“你看路啊,前面车来车往,多危险啊!”
骆星停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一辆车似乎察觉到旁边的行人有横穿马路的倾向,行车速度变缓,似乎在等他们过去。
骆星透过车窗,看到裏面的人,整个人楞在原地。
刚才视频中的人影与车裏的人重迭,他的手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学生抱过他手中的传单,关切问道。
“这些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骆星口中不断低喃着。
林蕴青似乎察觉到车外的人有些不对劲:“是想给我们发传单吗?”他摇下车窗。
缓缓落下的车窗似乎惊动了一直在呢喃的青年,他不管不顾地转身跑开。
“请问需要帮忙吗?”林蕴青看着留在原地的学生,轻声问。
“没有没有。”一脸懵的学生看着面前的人,连连摇头。
“要给我吗?”林蕴青指了指他手裏的传单,笑着问道。
学生反应过来,脸上一红,给他递了一张传单。
“我们有两个人,可以再给我一张吗?”林蕴青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好的。”
“谢谢。”林蕴青接过传单,才摇上车窗。
车继续往前开,温灼好奇地看了一眼:“怎么了?”
林蕴青端详着手裏的传单,笑了笑:“我以前也发过传单。”
“嗯?”温灼有些难以想象林蕴青刚才在展馆面对那么多人觉得很累,以前居然还专门往人群裏跑,去发传单。
“我发传单的时候可没有他们那么害羞,我在很多地方发过呢。商场门口、地铁站门口、学校路边……”他掰着手指头在数。
“辛苦吗?”
“还好,就是要站很久,会有点累,夏天的话,室外很热,就会比较辛苦。所以现在我一般都会接别人递来的传单,除了那些会上来疯狂推销的。”
“我好像没有接到过你发的传单。”温灼似乎有些可惜。
“对啊,我在学校很少见到你,要是你当时接到我的传单,你就能找机会勾搭我了,”林蕴青给他手裏递了一张传单,“你说对不对?”
“有道理,”温灼接过他递过来的传单,“我会主动缠着你,问你传单的具体内容。如果是卖课传单,我就加你微信买课,如果是餐饮传单,我就让你给我推荐菜品,有机会还要约你去吃饭,看看传单的菜是不是货真价实。”
温总真情实感地假设着。
“咦……你好变态。这样会崩你计院大佬的人设的。”林蕴青嫌弃地拍了拍他,看着手裏的传单,是一家快餐馆,就在展馆附近,传单上面的菜色看着挺普通的。
“说起来,开学之后,我们不能住一起了,你以后也要孤零零地吃食堂了。”林蕴青把自己的传单也塞给他,“多看看外卖,提高一下生活品质,我不在就没人照顾你了。”
“没关系,a大附近那套房是三室一厅,主卧2米大床,我身心健全,搬去你那裏住没有任何问题。”
林蕴青:“……”
“往后也请多多照顾了,林同学。”温总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你认真开车,别乱搞小动作。”林蕴青拍了拍他的手。
“嗯。”温灼抓着他的手,伸到唇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才笑着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