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的目光深沈晦暗,
但还是紧紧攥住他的手，他怕如果这次松开的话，林蕴青就会彻底离开。
“松开。”林蕴青想用力挣开束缚。
“我很抱歉。”温灼的声音有些嘶哑。
林蕴青眼眶有些红,
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我曾看过那本小说，而在上次车祸之后，我的记忆非常混乱……”温灼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说出接下来的话。
“小说的剧情和我原本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了。昨天之前,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林蕴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苦笑一声，这个世界真神奇,
不知道是他惨一点,
还是温灼惨一点。
抬头看着温灼凝重的表情，他无力地坐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温灼的错，但始终有一股愤怒无处发洩的感觉，心裏憋着气。
温灼看到他冷静下来，这才松开了手。
林蕴青抬眸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几眼，那么现在的温灼还算是他认识的那个温灼吗？
“所以……你现在恢覆正常了，对吧？”他脑中的思路乱作一团，有很多问题,
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温灼点了点头。
林蕴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沈默。
外面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随着雨滴越来越密集,
雨声也越来越大,
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两人对坐着，沈默不语。
外面压在天空上的乌云,
也沈甸甸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灼的心情更加焦灼,
像在等待审判的罪人。
林蕴青率先打破了沈默，他的声音很轻，像被掩盖在了雨声下，又像夹着雨水的冰凉。
“那我们的合约也作废吧。”
温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这个要求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们的关系也不能总这么不清不白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是，林蕴青向来干脆。
“最近你请假了，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工作室的项目应该也完成了，也刚好到合同的合约期。”温灼思考了一会儿，心虚地解释着。
“所以？”林蕴青微微抬头，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即使温灼恢覆完整的记忆，他觉得自己还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有始有终，给过去一个完整的交待。”坦白归坦白，但合约暂时不能断，他跟林蕴青之间总得有些联系。
“我不明白。”林蕴青想不通，什么有始有终，温灼这强词夺理的模样一点都没变，亏他还以为这个温灼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林蕴青面带质疑，既然事情都摊开来讲了，温灼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计划？说不定是的。
记忆混乱的温灼也是带着这个温灼的记忆的，以前的温灼有那么多坏心思，这个温灼不可能就没有了。
毕竟说起来，他根本不熟悉以前世界的师兄温灼，但他熟悉记忆混乱的温灼，现在的温灼并不算是陌生的。
想到这点，林蕴青心裏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松了一口气，但面带警惕，一定不能被他绕到坑裏了。
温灼移开目光，坦白之后，林蕴青不好糊弄了，说实话，有时候说一不二的霸总身份还蛮有用的，温总有些怀念以前的马甲。
“以后你来夏城有个落脚点，怎么说我们也是校友。”
林蕴青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也对，如果他们结束雇佣关系的话，他也没有理由住在这裏了。温灼想得倒是比他深远。
“我很抱歉，之前的事情。”温灼说。
林蕴青摇了摇头：“没有，你帮了我很多。”
他知道温灼没有做错任何事，也许他错得更多，从闯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始终都是清醒的，但温灼不是，可是他却答应了温灼那么荒唐的合约。
林蕴青放下茶杯，但是他总觉得哪裏不对。就算合同作废之后，他们的校友关系也不会变啊，又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来往，合同不结束才反而会让他觉得怪怪的。
林蕴青真的想不通，他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温灼。
温灼这会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神色平静。
为什么还要继续那个荒唐的替身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