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一只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林圻言回神看过去。
牧云歌:“在想什么?”
像个小傻子一样。
林圻言嘆口气:“我是不是不应该心软,2000米,比我命还要长。”
牧云歌眉目舒展:“没事,能跑多少跑多少,跑不了就走。”
林圻言笑:“
何鹤会追杀我的。”
牧云歌笑了一下。
林圻言看的心痒,余光环顾四周,在旁人没发觉的时候,很快的牵了下她的手。若无其事的为自己讨好处,“女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牧云歌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耳朵,唇角弯起:“加油。”
林圻言:“好敷衍啊,云歌。”
牧云歌:“那怎么办呢。”
她侧头,借着身形遮挡,弯腰在她唇角碰了一下,低声说,“没办法,只能俗套一点了,我在终点等你。”
操场人很多,异常喧嚣,这么大胆的行为,让林圻言心臟漏了一拍,继而疯狂跳动起来。
林圻言脸都是红的:“等着云歌,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牧云歌指尖擦过她的唇畔:“好哦。”
很快,2000米检录完毕,林圻言站在起点。
想到要跑5圈,顿时腿都有点软。
旁边是正在做准备活动的低马尾女生,另一边是个比较矮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
林圻言刚想嘆口气,就见到跑道边缘,何鹤带着一堆人手裏拿着彩球挥舞。
“林圻言,加油!林圻言,最棒!林圻言,你是一班的,希望!”
押韵了。
全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林圻言:……
她缓缓伸出手捂住了脸。
没多久,裁判吹了声口哨:“预备——”
“砰!!”
所有人箭一般冲出去。
林圻言感觉自己的腿在疯狂摆动,风呼呼的刮过耳畔,她的鼻息开始粗重。
前面有好几个人,她处于中间位置。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响亮,叫嚷着让她加油。
主席臺上开始念递来的加油稿。
女生声音清澈甜美,“这是高二一班写给6号选手林圻言的加油稿。”
“林圻言,你是上帝撒下人间的微光,你是赛道上霹雳的闪电,是弓箭弦发,是奔跑的希望。”
“林圻言,你只管往前冲!后背留给我们!!第一非你莫属!!”
刚跑完短跑的唐子茜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走到牧云歌旁边,“这他妈谁写的,太肉麻了吧。”
牧云歌视线落到满脸激动关註赛道的何鹤身上,平静移开:“我觉得还好。”
唐子茜愕然:“牧云歌,你被爱情蒙蔽双耳了?”
刚找来的余忻忻:……
赛道上,林圻言什么都听不到,她肺裏火辣辣的疼。腿上的运动已经全凭本能。
现在已经跑完了两圈半,刚刚在前面领先的几人渐渐体力不支落在中间。
林圻言刚开始保持体力,始终匀速前进,慢慢地,所有人落在她后面。
第四圈后,低马尾女生在加速,猛的提起一口气,冲过林圻言,很快,拉开十几米。
萝莉妹子也在加速,几乎和林圻言不相上下。
观众席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下面的赛况。
还剩半圈。
一道嘶哑的声音穿透所有加油欢呼声,在操场炸开。
——“林圻言,加速!!你要是跑第一,你就是我爹!!!”
林圻言麻木的脑袋准确接收到,往声音来源看了一眼。
她手臂摆动的幅度增大,腿的交替更加快,第一第二的差距很快缩小。
低马尾女生感受到了威胁,咬牙再次提速。
林圻言那股力气慢慢后继不足。
再次经过一班大本营前。
她听到一班学生叽叽喳喳的加油声。
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
“言言,加油。”
最后一点。
林圻言脑子嗡嗡的响。
胸口像破了个洞,呼呼灌风。
呼吸声太大了,吵的她耳膜都是疼的。
运动服被风吹的贴在身上。
汗水沾湿眼睫。
林圻言模糊的视线中,牧云歌站在终点后,阳光在把她的身影轮廓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她站在光裏。
这个认知让林圻言疲惫的身体涌上一抹难言的兴奋。
她再次提了速。
最后几米。
林圻言以半身之差,以第一名的成绩扑进了牧云歌怀裏。
牧云歌身后的一班学生蓦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
林圻言很累,她勾着牧云歌的脖子蹭了蹭。
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云歌,我是第一名。”
牧云歌声音带着笑:“嗯,第一。”
林圻言弯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眸子裏一层水雾氤氲:“我厉不厉害。”
牧云歌手在她背上轻拍:“厉害,言言最厉害。”
林圻言满意了。
旁边拿着一瓶能量饮料的李露露尴尬的站着,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们这是学校。
何鹤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自己拧开水喝了一口:“她们俩是不是早恋了?”
李露露:“……不明显吗?”
何鹤手搭在他的肩上,沈思:“林圻言最后冲刺是不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李露露:“不然呢?因为想当你爹?”
何鹤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我可不是韩小三那么包容你。”
李露露扶正被打歪的眼镜,悲愤的抱着后脑勺瞪她。
林圻言抱了一会儿,体力恢覆了点,脑子开始上线了。
她松开手,讪讪的站着。
牧云歌把手裏一直拿着的饮料拧开递给她:“喝点,补充体力。”
林圻言乖乖接过来。
何鹤终于能上前来:“林圻言,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真有你的。”
周邈不知道从哪裏飘出来:“很厉害。我们班这次应该不会是倒一了。”
唐子茜:“你俩註意点,刚刚校领导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林圻言:……
【这不是,那什么,荷尔蒙上头了。】
周邈推眼镜,探究的看过她们两个。
正对上牧云歌冷淡的视线,楞了一下,收回。
几人走回大本营。
林圻言问一个正清点东西的男生:“有糖吗?”
男生看到她先是一怔,继而笑起来:“有,必须有,这边有硬糖和巧克力,看你想吃哪种。”
林圻言也跟着笑:“谢谢。”
男生嗐了一声:“这有什么,你挑吧,我去给其他同学发点小零食。”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义薄云天,双方间没什么深仇大恨,集体荣誉又大过天地,很容易建立友谊。
——
运动会办的如火如荼,王章果然不负众望,在短跑和长跑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林圻言去看了那两场比赛,真的是肉眼捕捉不到他的腿,根本没有平时含羞草的模样。
简直如狼似虎。
寸头今年没扔铅球,去跳了高,取得了倒数第二的成绩。
李露露嘲笑了他很久。
最后一班得了个中间的名次,在第五。
何鹤高兴的不管看到谁都是笑的眼睛瞇起来。
挺渗人。
班主任也很高兴,在班会上特意提了一嘴。
之后生活走回正轨,每天牧云歌照例给林圻言带一枝花插在玻璃瓶裏。
那些换下来的花被林圻言单独收在某个地方。
时间一晃而过。
天气转凉,路边的树叶变黄,飘落在地上。
冬天来了。
元旦前夕,发生了一件事。
沈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沈雁如,因为气温的变化,生病住了院。
沈氏集团的权利交到了沈雁如的alpha女儿沈佑新手裏。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牧云歌正在奶茶店等林圻言。
唐子茜坐在她对面喝奶茶。
“真难以置信,沈雁如就这样倒下了。”
牧云歌搅着咖啡,垂眸若有所思。
“消息可靠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唐子茜:“你打算怎么做?”
牧云歌答非所问:“你还记得上次言言救的那个小孩吗。”
唐子茜回忆了一下,“周邈的弟弟?”
牧云歌嗯了一声:“做那件事的是祁锰身边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