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诀回京的数月前,汉阳皇帝就在京都中给他选好的府址,兴了土木,这会子府邸已经建了大半。汉阳皇帝前日封了睿诀为诀亲王,说是等府邸落成之日还要亲自为诀亲王府题牌匾,这是天大的荣耀。
后花园中汉阳皇帝和睿诀正在对弈,“老七,你的府邸你自己也要去监工监工,哪裏不满意的,哪裏要修改的你得给他们提一提,别让他们闲着,到时候真正住进去了再改麻烦。”
睿诀落下一子“谢皇兄挂心,不就是一所住处么,能遮风挡雨就成了,臣弟是个粗人,不需要多舒适,不然反而浑身不舒服…”
汉阳皇帝就知道睿诀会这么说,“你可不能马虎,这不久就要住进去诀亲王妃的,你个糙人不打紧,可不能委屈了诀亲王妃…”
睿诀一听驻了手“皇兄这是何意…”
身边的小太监呈了一副画轴,汉阳皇帝示意睿诀打开,画卷裏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
“这是皇后的妹妹佟佳羽珞,今年双十年华,年龄虽大了些却是个绝顶的美人。国仗大人一直视若珍宝,很多人求娶都不允,皇后替你开了口,国仗才松口应允,你看如何?”汉阳皇帝是见过这个妹妹的,说是万裏挑一都不为过,倾国倾城的美人,若不是想指给睿诀,大概自己就娶了去。
睿诀看着画卷中的人,无奈地笑笑。
汉阳帝挑眉“怎么?你不满意?”
“不,皇兄,嫂嫂的家妹是个十足的美人。”睿诀实话实说。
汉阳皇帝点点头“那就是了,美人配英雄,甚好!与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睿诀阖起画卷,放到一边“皇兄,我可能要辜负你一番好意了,我…还不想成亲。”
汉阳皇帝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为何?你都已过而立之年,现下天下太平,再不用征战在外你为何不愿成家?你要是对羽珞不满…”
“不,皇兄,不是羽珞的原因,是臣弟自己…我的心裏,有其他人…”
汉阳皇帝一听,羽珞不成,要是老七心裏有人也是可以让人去说道的,“那是哪家的姑娘?你可说与你嫂嫂,让她替你去张罗。”
睿诀绝望地摇摇头,汉阳帝有些着急“怎么?莫不是这姑娘看不上你?”汉阳皇帝实在奇怪,老七这样的人才居然还有姑娘会拒绝?!
“不是,我还未来得及向他表明心迹他就不见了,已经十五年了,我找不到他,或者他早已经死了...”
“这…怎会有这种事?!你查不出她的下落?若是去了,那真是红颜薄命…”汉阳帝不禁替睿诀难过,“那是怎样的人才啊,让老七你恋恋不忘…”
说起他来睿诀褪去了刚刚的愁云惨淡,脸上带着一丝少年对初恋的向往表情。睿诀想起初见他时,他在那乌烟瘴气,爱欲横流的淹臟地儿自顾自地弹琴,着一身轻质白衣宛若一道随时都会飘走的青烟,周遭那样污浊嘈杂但却仿佛有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与一切隔绝!那一刻睿诀就被他掠走了这生的全部爱恋!
“他啊,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裏。”
“原来是个仙子般的女子…若还在,朕真想见见她的模样…”汉阳帝甚是惋惜地说道。
睿诀似在回想“模样?…倒是有一人与他七八分像…”
“哦?是谁?”
睿诀看向汉阳皇帝“皇兄见过的,就是臻儿身边的伴读,安乐候的次子季沐穘,那孩子眉眼间与他真是相像了十足十。”
汉阳皇帝瞇起眼睛似在回忆季沐穘的样子,“那孩子确是漂亮的,比之羽珞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了,是个男子,不然定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儿。”
“说起季沐穘倒是他应了我的曲子到现在还未给我,看来还是我自己走一趟罢。皇兄,择妃之事搁后再议,臣弟去安乐候府走一遭!”别了汉阳帝就出宫了。
睿诀洒脱成性,不惯乘轿,骑了匹马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侯府门前,几个小厮扶着个半醉的少爷在府门外徘徊。
“少爷,少爷,现下可不能进去…”
“为何!”那少爷后退几步指着侯府牌匾大声道“这不是安乐候府嘛!我是侯府世子,为何进不得!”
几个小厮着急地去捂醉酒之人的嘴,“少爷你小声点!要是给夫人听见了,就遭啦…”
提到这位侯府夫人之后那酒醉之人颤了一抖,小着声音,“对..对…要是让母亲知道我又是从楼子裏刚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嘘,你们都小声点…”
原来是个留恋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睿诀不再多看欲上前喊门,只又听那少爷道“哎..你说,潇湘怎么总是不理睬我!我给他买了那么些个好东西想讨他欢心,他为何看都不看一眼,通通扔了出来!”语气十足的委屈。
“少爷,潇湘公子哪是那么好求,多少富贵达人被拒之门外,您就别伤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