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季沐穘没想到景臻在等自己,早上起得比景臻迟让景臻等了,现在居然又让景臻等了,这伴读做得可真是….季沐穘赶紧随着小李子去了正殿。
景臻着了一身绣着暗纹的水色长袍,长袍外套了件湖蓝色棉裏马甲,其上是雅致的竹叶花纹,黑亮的头发整齐得缚在金色绸带打成的结中,长长的绸带垂顺在耳际。再近一些,季沐穘见着景臻低垂着眼睑,密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弯弯的剪影,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淡色红唇,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愈发醒目,季沐穘觉得所谓贵公子再不过如此了!
偷偷的打量间已经到了桌前,景臻慢慢抬眼,缓缓地扯起嘴角,“坐吧,菜都要凉了.”,季沐穘被他说得脸一红,呆呆地坐下。“姜茶喝了么?”季沐穘红着一张脸才想起来似的摇摇头,景臻抬手,一个宫女端了姜茶来,“你先喝了再吃饭吧,也当是暖暖胃了”。
饭食之间无人讲话,只银筷接触瓷具时发出点点脆音。景臻停了筷季沐穘赶紧放下了筷中吃了一半的杏仁核桃糕。嘴巴裏的一半真不知是咽还是不咽得好,不上不下。
景臻品了口茶,看他,“吃饭是为了吃饱的,你不必看我停了你就停,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季沐穘含着口中食物点头,半鼓起嘴巴样子有些好笑。“把嘴巴裏的咽下去。”景臻眼睛一眨不眨地带着笑意盯着他看,季沐穘嚼了几下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有眼色的宫女给他倒了杯茶,季沐穘赶紧捧起来喝了顺了顺才好了些。
景臻拿起瓷碗盛了碗莲子羹,置到季沐穘跟前,“喝吧!”。季沐穘确实没吃饱,就拿起碗一勺勺地喝着,他真的不知道为何景臻会吃的那么少,这半夜若是饿了多麻烦。景臻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你若是半夜饿了,叫小李子让厨房给你准备便是,不要拘束,就如你在侯府一样”。
季沐穘听着这话,有些心酸。西院偏僻,父亲也不管他们,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哪裏可能厨房一直为他们温着食物。幼时他饿了,也只是翠儿和爹爹弄些院子裏种的菜煮些粥来餵他。这样想着,季沐穘有些担心爹爹,爹爹胃不好,每顿不能多食,这样的天气,半夜最是容易饥饿,爹爹又不忍翠儿受冻肯定会忍着胃痛到天明,哪裏能有温热的食物随时候着,不知不觉嘆了口气。
景臻不再多言,静待季沐穘吃完,让宫女撤了食物。
“夜裏冷吗?”景臻问道。“多谢三殿下关心,不冷,偏殿裏的炭火夜裏不熄的,很暖和”季沐穘实话实说。“那就好,你年岁小,乍然离了父母可能不太习惯,但也要学会照顾自己,缺什么短什么我也不能一一发现,你自己跟小李子说。要是想念父母呢,也可书信往来,每月有一日休沐,那天你可出宫回去,不过日落之前要回到我这儿来。”季沐穘仔细地听着,“今天你也看到了,宫裏起学早,每一日过得都匆忙,你也不会觉得难熬。每一月每一月很快就过去的,等我到了十六岁再不用去南书房了,你就不必跟着我了,也许就长长久久地待在侯府了...”景臻顿了顿,看了眼季沐穘,“你回去吧,温习温习书,明日范师傅还是要考校功课的”。
有了第一日的经验,季沐穘早上不敢再睡得那么沈,每每在小李子喊他之前他就穿戴好到景臻的寝宫外候着,随后与景臻一起用饭。其实这本是不合规矩的,他推辞过几次都被景臻驳回了。而且在煜华殿住的这么些日子,他也是慢慢感到煜华殿确实与其他的宫裏不太一样,景臻待宫女太监都是极好的,甚少疾言怒色。汉阳皇帝忙碌,但也会到南书房去考校他们的功课,不仅是皇子,对他们这些伴读也会查阅,十分不好的也会惩罚一二。
这天是一月一次的休沐,季沐穘进宫以来第一次回府。早上他起身后到景臻的寝宫请安告别,他虽归心似箭,但景臻还是留了他下来食了早饭。回去之前,景臻让小玄子备了一大个食盒,说是裏面都是他爱吃的食物,今天他不能在宫裏吃到,所以给他拿回去在府中吃。
季沐穘很是惊讶地接过食盒,由于时间紧迫没有多说就随着小玄子出宫去了。在侯府的马车上,季沐穘打开食盒,裏面都是他在煜华殿时爱吃的小点心,大略数了数竟有十几种,还都是温热的,想来方才景臻留他下来共食早饭就是因为厨房在做这个。季沐穘心裏十分感动,在煜华殿这一个月,景臻从来对他照顾有加,景逸和景湛也是天真可爱。身为伴读却并未伺候过景臻一丝一毫,倒是自己,从侯府裏无人问津的次子成了煜华殿裏养尊处优的二公子,真是一天一地。
思索间,马车已经到达了侯府。季沐穘被车夫扶下,见到老管家在府门口。“二公子,侯爷和夫人今儿不再府中,嘱咐您不必去请安了,直接回西院就好”季沐穘无所谓地点点头,这样更好,省得浪费时间,提起食盒往西院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