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璃设计出来的第一身衣服就是一个及膝的白色百褶裙,这是她专门为赵淑玫设计的,她觉得她妈妈穿这身衣服再合适不过了。
周一上学的时候她专门起了个大早,给赵淑玫扎了个漂亮的蝎尾辫,又让她穿上那身白裙子。
赵淑玫长这么大还没穿裙子,脸色微红的拉着裙摆从房间裏走出来,抬起眼睛偷偷看了宋璃一眼,又心虚的垂了下去。
“赵淑玫同志,你放自信一点嘛!你超级漂亮的好吗?你那个宋学长现在放到你面前我都觉得黯然失色了。”
她觉得宋璃就是个夸夸怪,周末两天两人试着自己设计修改了好多衣服,很多版型都是按着赵淑玫的身材设计的,原本她还超级不自信自己的身材,结果这两天都快被宋璃夸上天了,说她是个现实版的衣架子身材。
赵淑玫嘴角噙着笑,有些犹豫的把包裏的情书掏出来,“这个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宋璃轻轻嘆了口气,耐心道,“赵淑玫同志,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生会因为你写情书写得好而喜欢上你,只要你把自己收拾漂亮了,宋远同学自然而然会註意到你。”
宋璃自认为她对付男生很有一套。甚至严格的为赵淑玫同学普及了许久吸引宋远的法则。
“我昨晚上给你说的,你还记得吗?”宋璃半弯下腰,认真的看着面前即将步入初三的老妈。
“大概记得。”赵淑玫回忆了一下,“就是要欲擒故纵,然后保持神秘感,反正就是不要老去找他,保持女神范。”
“差不多吧。”宋璃点点头,也帮着她补充了一下,“像你之前那种假小子行为要收敛了懂不懂?还有,说好了这次只要让宋远同学註意到你就要好好学习的,考不上大学以后咱家照样很穷。”
赵淑玫重重的点点头,一直在宋璃的目送之下出了门。
看着门外乱糟糟的院子,宋璃陷入了沈思。
昨晚她和赵淑玫躲在被子裏说了好久的悄悄话,赵淑玫说她和宋远从小就认识,他们小时候住在一个大杂院裏,那时候她就最喜欢黏着宋远。
后来他家搬了新的住处,她才慢慢明白,她根本不是仅仅把他当做邻家哥哥。
她喜欢他,是那种看到就脸红,会羞涩到下意识的躲开,会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就吃醋的喜欢。
赵淑玫说她从没遇见过比宋远还厉害的人,他家境优越,会画画会弹钢琴,经常因为的第一名上臺演讲,打球的时候总是能吸引一堆女生。
那是宋璃第一次从妈妈嘴裏听到有关父亲的消息,从前赵淑玫从不允许她提起她爸爸,家裏有关于他的照片都被裁剪的很干凈,她长这么大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宋远。
她不明白,明明父亲家裏这么有钱,为什么她和妈妈还会活得这么辛苦。
为什么年少时放到心尖尖上的人,那样刻骨铭心又美好的爱恋最后却会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坐在门框上休息了好一会,她捧着一盆即将干枯的花,满是成就感的看着面前被她收拾了一上午的院子。
其实赵淑玫家的院子也不小,就是因为房屋矮小大门残破,平时又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所以才显得这院子要比沈知弦家小上好几倍。
她昨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测量了院子裏的长宽比例,在图纸上等比例缩小设计了一个既省钱又漂亮的小院子。
她想把家裏收拾的漂漂亮亮的,至少有点家的模样,想在赵淑玫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宋璃前两日从镇子上回来就把五十块钱给了沈知弦,他倒是也接了,瞄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家裏的鞋柜上。
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沈知弦究竟是在意那几十块钱还是存心想逗她们玩。
烈阳当空,小院子裏为数不多的几盆盆栽也都半死不活的垂着泛黄的叶子。
宋璃对养花一直没什么天分,上学工作的的时候的时候都不少男生给她送过花,她从不拒绝,礼物照单全收。
送来的玫瑰娇艷欲滴,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些生命逐渐枯萎,还耐心的学过好一阵子种花养花什么的,效果实在不忍直视。
宋璃摸着已经干枯泛黄的叶子,忽地想到隔壁无论草叶还是花束都生长的异常繁茂的小院。
沈知弦家裏经常没人,宋璃想蹭饭都没机会,只能凑合着去弄点吃的,饭做出来她自己都难以下咽。所以这两天她突然觉得,沈知弦做饭的手艺好像确实不错。
院子依旧没锁门,即使他不在家的时候,院子的门时常也是大敞着,满园的春景春色让不少路人见了也是连连称讚。
宋璃抱着盆栽想去碰个运气问问一天要浇多少水,看门关着,她顺便挑逗了几分钟院子裏的鱼。
房子裏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朝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发现房门似乎并未闭紧,虚虚哒哒的露出一条若有若无的缝隙。
沈知弦居然在家?
宋璃下意识的凑了过去,房子裏只开了一个昏暗的小灯,茶几旁满地碎裂的玉壶瓷片无人打理,气氛看似十分沈闷。
看到熟悉的身影,宋璃内心颤了颤。
是宋远,他带着白色的棒球帽,身着白色夹克衫,正目光淡漠的坐在沙发上,弓着腰双手交叉看着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