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定马上停止手上的动作,稍微把头撇过去一点,不看赵绮绮的脸,“没受伤。”
“没受伤来医院急诊干嘛?”赵绮绮追问。
施定没回答,先把人拉到医院旁边一家家常菜馆方向拉,“没吃晚饭吧,先吃点。”
赵绮绮因为施定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有点不高兴,故意说:“我吃过了。”
施定帮赵绮绮掀起餐馆厚重的门帘,把她推进去,“我没吃,陪我吃点。”
两人相对而坐,赵绮绮眼睛不眨地看着施定把两只手臂放在桌面上,“你去医院急诊干什么。”
施定很快点了几个菜,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看赵绮绮还在盯着他上下地看,好像在确定他哪裏不对劲。
施定失笑,伸长手臂揉了揉赵绮绮的头,“我没受伤,是来急诊送朋友的,他来打点滴。”
赵绮绮鼓着脸,追问:“哪个朋友,丁成洲吗?”
施定揉她头的手还没收回去,听到这话又去捏她的脸,不满道:“我只有他一个朋友吗?”
赵绮绮想躲,没躲开,“那是哪个朋友?秦尚?”
赵绮绮的脸又软又顺滑,施定捏了几下就不想放手了,“你不认识,是我高一班上的同学。”
他们俩高一不在同个班级。
赵绮绮不说话了,施定捏了她的左脸,又去捏右脸,赵绮绮头向后仰,用手去拦施定的手。施定够不到她的脸,索性把赵绮绮乱舞的手拉过来,隔着方桌攥在手心裏。
赵绮绮嘴裏说着:“别动我。”却也没挣扎,任由他捏自己手指肚上的肉。
小餐馆上菜很快,施定终于把赵绮绮的手松开,给她拆碗筷外面的塑料包装,摆在面前。
“多少吃点。”施定说。
赵绮绮刚在咖啡店被赵文东气个半死,一点都不饿,现在闻着家常菜的香气,再看到对面的施定正在为自己夹菜,莫名地从心间升起一股可以对抗赵文东的勇气。
虽然她都不打算把程曼跟赵文东闹离婚的事情告诉施定。
但不要紧。
只要看到他,赵绮绮就觉得有再大的困难都不怕。
赵绮绮低头小口吃饭,饭菜带着街边小餐馆特有的烟火气。
施定看着她,停顿了下,才说“昨天我跟吴叔联系过。”
赵绮绮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施定又说:“你让他送我回家那天,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两天你没去学校,我就跟他打听了你。”
施定伸长手臂,握住赵绮绮拿筷子的手,捏了捏,“我知道你妈妈生病了。”
怪不得施定看到赵绮绮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个时间在医院。
赵绮绮低着头看碗裏的饭粒,点头,“手术很成功,正在准备化疗。”
“那就好。”施定说,“本来想去看看阿姨的,但这两天……我……我来送朋友看病,还没来得及。”
“没关系的,这个等以后再说。”赵绮绮不想让施定知道更多她家裏的事了,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和程曼的处境有多难。她想着回去要告诉吴叔一声,以后施定再问,什么都不要说。
虽然她家目前的情况施定只要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
施定低声说话,带着明显压抑过后的情绪,“应该早告诉我的,辛苦你了。”他的眼神穿过桌上的饭菜腾起的热气,看向赵绮绮,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赵绮绮勾了下嘴角,做出轻松的表情,“没事,我还好。”
施定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赵绮绮保证着什么,“别怕,有我在。”
旁边桌的客人喝酒喝上头,突然喊了两嗓子,赵绮绮没听清施定的话,问他:“你说什么?”
施定松开她的手,“叫你多吃饭。”
赵绮绮努了下嘴,她知道不是这句,但施定不再开口,她也就算了。
吃过饭,施定把赵绮绮送回住院部楼下,赵绮绮快步走上臺阶,转身向他挥手再见。
施定站在臺阶下,微微仰着头,也跟她挥了挥手,“快进去吧。”
赵绮绮穿着白色的大衣,细长脖子周围笼着一圈蓬松的毛领,称得她脸庞精致漂亮,束着丸子头,微笑的样子像天使。
施定想,她就是天使,就该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地活着。
施定目送赵绮绮走进住院部灯火通明的一楼,也转身,右手捂着刚涂过药、还在火辣辣疼着的左手手臂,走进黑暗裏。
程曼在一个星期后出院,回家静养,接受了几期化疗,身体逐渐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