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盛停,我这人一生乏善可陈,家境普通,父母望子成龙,从小我只能努力学习不让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母失望。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七年,谈不上好不好,反正我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平淡如水地度过高中,考上父母期待的那所顶尖大学,过另一段平淡如水的时光。
可是高二文理分科后,我的生命裏出现了一个人。
那天返校日,我帮班主任领教材,在楼梯口被人撞了下,书本掉了几本,肇事者像没感觉一样,连声抱歉都没说就跑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把手裏剩下的书本放在楼梯上再去捡那几本,突然一双细白的手快速地捡起散落的书本,抬头一看,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出现在我的眼前。
毫不夸张地说,我当时心跳都停了一拍。
女生见我怔住,友好地笑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抱着书本歪着头问我:“你是几班的呀?”
声音软软糯糯的,好像小锤子一样一字一顿都敲在我心上,我回过神来,慌忙答道:“一班的。”
“我也是一班的,太巧了吧,那这几本书我帮你拿吧。”她依旧不急不缓地说。
我点点头,“谢谢。”
她轻快地把书本抱在胸前,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盛停。”
她很吃惊的样子:“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名?”
我有点受宠若惊,第一次庆幸自己一贯的好成绩竟然可让她记住我,但面色不现,故作深沈地点点头。
女生很爱说话,回教室的路上她自来熟地告诉我她准备出国,父母给她报了语言班,最晚高考之后就要走了,她不是很想走,但好像也没有办法。
我本来是个安静的人,喜欢安静的环境,可意外的是听她说话我竟毫不反感,在听说她准备去的国家时,我鬼使神差地快速想起自己要报考的专业也有对外交流项目,只要我在大学裏努力学习,应该能申请得上去交流的奖学金。
我当时都没有意识到,我才认识这个女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开始天马行空地畅想了这么多。
对了,她的名字叫赵齐齐。
多可爱的名字!
赵齐齐把手裏的书本放在讲臺上,然后对我挥挥手,我目送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并不是个敏感的人,以前也从不相信命运,但当我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我总感觉我的命运会因为这个名叫赵齐齐的女生发生改变。
后来的事情看似顺理成章,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并不是。
班级裏成立了学习小组,我从小当班长,自觉一向公正不阿,却第一次为自己开了后门,把自己编到齐齐所在的小组裏。
每周两小时的学习小组时间,借着学习的由头,我可以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在为她讲解习题的偷偷地打量她的侧脸。
后来,学校要选拉拉队员,我推荐齐齐去,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没有高考的压力,可以借排练的机会多些休息时间,所以她很快就同意了。
这样作为校篮球队主力的我,就能在每次比赛的中场休息时欣赏她活力四射地在场上蹦蹦跳跳。
我是个目标坚定的行动派,所以,当时机成熟后,在一次球队比赛后,人群四散安静空旷的篮球场裏,我跟齐齐告白了。
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成功了!
齐齐真是个非常美好的女孩子,活泼可爱,虽然家庭条件很优越,学习裏也总有人想要认识她,可她不卑不亢的,对所有朋友都一视同仁的好,我愿意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她身上。
我和齐齐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年半,我至今都记得当我第一次忐忑地吻向她嘴唇时那种激动到全身血液倒流的感觉。
我陪她去外地参加语言考试,帮她准备申请材料,关于异国我也想好了,我甚至可以放弃那所从小梦想的顶尖大学,只要有别的学校可以给我更高的奖学金,可以支持我飞到齐齐所在的国家去看她。
当然这些,我不打算让齐齐知道。
我认为这些都是我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本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但临近高考前的一个多月,事情突然有了变化,最开始是齐齐的状态不太好,我直觉她有事瞒着我,可问了她好几次,她都笑着说没什么。
我再问,她就说是因为我们要分开了心情很低落,听到这话,我心裏就什么疑惑都忘了,只顾着哄她,跟她保证自己会尽可能多地过去陪她。
当时齐齐是怎么回答,我已经忘了,只是现在还记得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沈沈,可惜我当时并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离高考越来越近,我忙着覆习,对齐齐的关註不够多,等我终于结束了一次模拟考试后,想要带一直闷闷不乐的她约会时,突然发现,联系不上她了。
就在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从班裏同学的闲话裏听说,齐齐家裏出了大事,她家的公司前段时间被有心人盯上,经营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齐齐的电话打不通,我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后续消息还是从新闻报道中看到的,“本市着名企业家赵氏夫妇突发意外身亡,旗下公司和产业悉数由其亲戚接手……”
当时我正在家裏吃饭,慌乱间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我马上给齐齐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我跑去她家裏,却发现她家的别墅的院门前贴着待出售的标志。
我疯了一样去找她在高中交好的朋友们,可她们都和我一样,没有齐齐的消息。
赵齐齐就这样从我的生活中悄然无声地消失,我去报警却因为不是亲属关系不被立案。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我曾经幻想过,不管怎么说,高考她也报名了,应该还是要参加的,但那两天,属于齐齐的座位一直空着。
高考后,我一遍又一遍地打她的电话,直到有一天被一个陌生人接起,才知道她的号码已经换了主人。
一晃六年过去了,这六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可以多关註齐齐的情绪,是不是她就会告诉我她家的困境,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失去她。
都是我的错。
所以当我听说齐齐会出席我们高□□同朋友的婚礼时,我不顾老板的不满,立刻结束在国外的出差回国。
她终于要出现了,我终于又能见到齐齐了。
同学婚礼那天,我看似冷静地入场,实则手都在抖,我镇定地跟齐齐打招呼,坐在她身边观礼,但克制不了地看她的脸。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还是那么轻易地让我再一次心动。
后来我非要送她回家,齐齐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同意了,在车上我才知道这么多年齐齐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心裏又酸又涩,恨不得立刻停车把她抱在怀裏。
我现在有能力,可以给她提供很多帮助,我发誓这次绝不让她离开我。
这时,一声巨大的声响,阻止了我的一切思考。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被晒得暖呼呼的室外篮球场,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我的脸上,耳边传来一声声陌生的称呼:“阿定!阿定!”
阿定?
我撑着头坐起来,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再低头看自己身上,哪还有什么衬衫西裤,只有一身学生制服。
我顾不得想太多,只想快点找到齐齐。
我没理会其他人,撑着膝盖站起来,这时脑袋裏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他自称叫系统,并告诉我我已经穿进了一本名叫做《绝望天使》的书裏。
可我根本没看过什么《绝望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