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定仍然耐心地等待着,发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听着单调的“嘟嘟”声,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施定对工作人员说谢谢,又说还是想再等一会。
工作人员摇摇头嘆气着走开了。
又过了一会,施定放在口袋裏的手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他马上把手机拿出来。
是不是赵绮绮说已经到附近了?施定想,虽然包场的时间快到了,但还是可以请工作人员为他们延时一会,大不了多花些钱。
手机屏幕在游乐场逐渐暗下去的灯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上面是赵绮绮发来的信息:【我今晚有事去不成游乐场了,抱歉这么晚才告诉你。】施定把这句话来回看了两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大脑被寒风吹得无法思考,他没有从这条迟来好几个小时的、短短的一句话中感受到赵绮绮的丝毫歉意。
施定没有回信息,而是直接拨了赵绮绮的电话。
明明上条信息发过来的时间不足一分钟,可施定的这个电话却仍然无人接听。
施定把手机放回口袋,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脚,走到控制室,对工作人员说了谢谢,把剩下的尾款付了。
整整两小时机器都没动地方,工作人员过意不去,要给他打折,施定摇头,还是如数把钱转过去。
从控制室出来,游乐场人已经走得没剩几个了,施定沿着人行道慢慢向门口走,仍然抱着那束快枯萎的百合花。
他的脊背微微勾着,脚步也很僵硬,但抱着花束的手却很稳。夜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绮绮在回医院的出租车上接到施定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人名字,自上车来忍了又忍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司机听到手机铃声却没人接听,从后视镜看到后座的漂亮乘客,手裏紧紧地握着手机,任凭铃声不断,却只是安静地低着头,间或带着几声哽咽。
终于铃声断了,赵绮绮的眼泪却依然无法停止。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泪眼给一闪而过的景色带上朦胧的光晕,她想起在酒吧被施定救了的那个晚上,回家的路上,她也是这样看着窗外。
只不过那天,在得知施定也会去海边的消息后,她满心期待和悸动。
时间明明没过去多久,但此刻的赵绮绮却好像已经经历过沧海桑田般疲惫。
车子拐进医院停车场,赵绮绮终于把信息发了出去。
聪明如施定,一定能看出自己信息中的敷衍和推拒。
晚上医院熄灯后,程曼很快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沈入睡,赵绮绮侧身睡在陪护床上,借着月光望向窗外随着风不停摆动的光秃秃的树杈。
赵绮绮心裏酸涩难忍,一想到寒风中的施定,根本睡不着。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果然,施定没有再联系她。
赵绮绮盯着空白一片的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灭下去,她把被子抬高,蒙住脑袋,发出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