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绮就等这句话呢,她马上把两只手交迭着放在课桌上,乖巧地点点头,“可以吗?”
施定看着她标准的小学生听课姿势,嘴角抖了下,说:“我先去看看他们,一会过来给你讲。”
他又看了几个孩子做的作业,纠正了其中出现的错误。最后绕回到赵绮绮的课桌边。
赵绮绮马上坐到裏面去,让出外面的座位给施定。
施定坐下来,翻了翻她的习题册,发现前面有好多被红笔打了叉的题都没有改,“这些题怎么都没改?”
赵绮绮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会呀。”
“家教没给你讲吗?”
“讲了。”赵绮绮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不懂。”
“听不懂不会问老师?”
“我不会的太多了,老师挺凶的,不太敢问。”赵绮绮的头越来越低。
可是请家教不就是为了有一对一提问的机会吗?
施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低着头,只露出头顶一个柔软的发旋,难得平时同学口裏“魔女”一般的赵绮绮同学还有这样委屈的一面。
还真是性情大变了。
施定没再说什么。
“我先给你讲今天的作业吧。”他翻到新的一页,指着上面零星写着的答案,“除了这几道,剩下的都是不会的吗?”
施定想,赵绮绮的数学成绩总不会这么差吧。
然而,女生娇娇小小的声音答道,“其实这几道也不会,抄了后面的答案。要是一道题不写,家教该生气了。”
施定转过脸,面向另一侧,终于忍不住笑了,是被气笑的。
赵绮绮着急了,“可不能笑话人啊。”
施定清了清嗓子,嘴角笑容稍纵即逝,他抽出一张草稿纸,用圆珠笔尖点着第一道选择题,“这道题用到的公式是集合的公式,子集、真子集……”
施定低下来的声音带着点磁性,好像从胸腔发出来的,很好听。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讲完一句就会问赵绮绮,“到这步明白了吗?”
赵绮绮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静了下来,认真地听讲起来,她惊讶于自己真的能听懂,“明白的。”
“这个呢,向量的公式,你还记得吗?”
施定抬眼,看旁边的女生歪着头想了想,接着摸摸头,抱歉地说:“我不记得了。”
“把数学书拿出来。”
赵绮绮照做,翻开数学课本,找到相应的公式,赵绮绮“哦”了一声,虽然对她来说,应该是九年前学的知识了,幸好还有点印象。
“原来是这个。”她了然地点点头。
赵绮绮以为施定会问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么简单基础的公式都像是好久没看过了一样,但施定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她把书上的公式用彩笔描了下。接着为她讲题。
施定逻辑缜密,思维清晰,一道题目读完就有思路,拿起笔就能写出解题步骤,赵绮绮坐在他身边,听着他沙沙的动笔声,只有敬佩的份。
施定已经给她讲到了大题的部分,大题用到的公式会比较多,赵绮绮有点跟不上。
施定边讲边观察赵绮绮的神色,当看她的表情开始疑惑,便适时地停了下来,问她:“到这裏明白了吗?”
赵绮绮缓慢地摇了摇头,接着一根细白的手指伸过来,点了点草稿纸上的一个位置,“从这裏开始就没懂了。”
那是这道题用的第一个公式,施定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天下午吸收了太多的知识,赵绮绮的动作和声音都变得慢了起来,带着女孩特有的撒娇尾音,她慢慢地说:“我怕你觉得我笨,第一步就不会。”
她的声音像把小锤子敲打在施定的鼓膜上,施定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末了恢覆了自如,说:“不懂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再说一次。”
“好。”
“来,那我从重新再说一遍。”
……
这是赵绮绮来到这裏后,过得最有效率的一下午,要知道她已经上家教课十天了,这十天加起来都不如施定为她讲题的一个半小时来得充实。
而且施定给她讲的所有题,她竟然全都听懂了!!
虽然很多公式都不记得了,她还在数学书上找了相应的章节准备回去再看看,但是,解题思路她全听懂了!
给她牛得想立刻站起来叉腰,只是她不敢这么做,因为身边那位还在沈静地翻着她的练习册。
讲完最后一道题,施定看了看手表,说:“好,这章全部结束了。”
孩子们早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到楼下玩去了,赵绮绮在知识的海洋冲浪竟然浑然不知。
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教室裏只剩下他们两个。
赵绮绮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课本和草稿纸,笑意盈盈,“太谢谢你了,我真的学到很多。”
施定说不客气。
她悠悠地嘆了口气,“要是我家教有你一半讲得好,钱都不算白花。”
施定扯了下嘴角,合上她的数学书,递过来,赵绮绮去接,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赵绮绮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施定坐着比她要高很多,此刻正垂着眼睛看她。
赵绮绮笑了下,接着慢悠悠地移开了手指。
施定清了清嗓子,看着她慢慢地把东西都收拾到书包裏。
赵绮绮:“你住在什么地方?一会可以送你回去。”
施定看了看手表,说:“你先走吧,我一会要去酒吧。”
赵绮绮停下动作,有点吃惊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哦”的一声,想起来上次在酒吧遇到他在做兼职。
她收拾好书包,施定起身站到过道上,让她出来。
赵绮绮背上书包,程曼已经等在外面等她很久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了,便冲施定摆了摆手,“那我先走啦!”
施定冲她点了点头做回应,接着弯腰把他们刚才坐的椅子摆正。
赵绮绮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似的,又拐了回来。
施定直起身看她。
赵绮绮看上去有点兴奋,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有点怯生生地说:“要不你做我的家教吧。”
她又补充道,“我会付钱的,我请的家教很贵的,这些钱可以全部给你,肯定比你做兼职的钱要多,这样你就不用再去酒吧工作了。”
环境乌烟瘴气不说,还容易遇到像上次白毛那样居心不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