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定没什么表情,只挑了下眉毛,眼神意味不明,语气平平地说:“是吗?”
“嗯。”赵绮绮撕棉花糖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想起很久远的事。
施定看了看外面景色,他们在慢慢升高,快到顶点了。
“你们一起坐过摩天轮吗?”他问。
“我们?”
“对,你和那个像我的朋友,你们坐过摩天轮吗?”施定重覆了问题,赵绮绮摇头,“没有。”
她想了想,“但我们一起坐过海盗船。”
“也坐在最后排吗?”
赵绮绮继续摇头,她眼神看向远处,从施定的角度看去,好像在走神。
施定继续问:“那当时你们也坐在一起吗?”
他本来想问当时你也靠在那人的怀裏吗?但没说出口。
赵绮绮还是摇头,那是班级春游,海盗船上都是班裏的同学,她和盛停分坐在对面,离得很远。
“吃棉花糖了吗?”施定不依不饶地问。
赵绮绮依旧摇头。
施定突然笑了,脸上的表情很覆杂,他的声音低低的,“那还是我赢了。”语气像个好胜的小男孩。
赵绮绮看向他笑了笑,看起来有点忧愁。
她停下撕糖的动作,望向吊舱外,灯光虚虚地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施定听到赵绮绮说:“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孤独。”
在每天早上她看着镜子裏那张陌生的脸的时候,在她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叫她“赵齐齐”的时候,在她明白需要独自反抗那个悲剧结局的时候……
尤其是在费劲了口舌,但赵文东和程曼却一点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的时候。
赵绮绮总会感觉到一种单枪匹马的孤独。
如果灯光够强,强到他能看清赵绮绮的脸,就会发现,刚才她脸上的天真烂漫悉数散去,换上一抹忧伤。
施定听她说下去。
“就是那种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孤单。”她盯着施定,“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施定眼神很平静地跟她对视,接着看了看外面,摩天轮已经在下降了。
赵绮绮没等到他回答,开口却换了个话题,“你孤单的时候,会跟你的那位朋友说吗?”
赵绮绮这次没摇头,也没点头,她慢慢地说:“我应该没机会和他说了,但我希望他过得好,健康快乐。”
施定突然探出身体,他的双手支在膝盖上,直直地看着赵绮绮。
昏暗的吊舱裏,赵绮绮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到他的声音,很慢却很坚定:“以后你感觉孤独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听到了吗?”
赵绮绮嘴裏塞着最后一块棉花糖,这次她点了点头。
棉花糖被她吃光了,赵绮绮看起来很开心,仿佛刚在说着孤独的人根本不是她。
施定看她嘴裏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挥着手裏的棉花糖签子,签子上端被削得尖尖的,他看了一会忍不住把签子从她手裏拿了过来。
赵绮绮停了歌声,不解地看着施定。
施定淡淡地说:“一会我帮你扔垃圾桶裏。”
坐完摩天轮,两人又玩了两个项目,赵绮绮算是乘兴而归,她催促施定快回去上班,自己要打车回家。
“确定不用你家司机来接吗?”施定替她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不用的。”赵绮绮玩得累,但却特别开心,她接过施定手裏的书包,跟他摆手,“我走啦,明天见。”
施定替她关上车门,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加了句要她到家给自己发个信息。
赵绮绮答应下来,接着又降下车窗,手扒在窗边,大眼睛眨呀眨的:“谢谢你,我今天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