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高三学生来说,普通的计时法仿佛失去意义,时间以一场场的考试作为分割点,随堂小考、月考、期末考、模拟考……快速向前。
上学期很快到了期末,赵绮绮上次考试的排名终于让她可以和施定在同一个考场,参加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而距离她第一次去施定家裏学习,已经悄然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裏,赵绮绮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施定教得也很耐心,她的进步很快。
自从程曼回忆起,赵绮绮成绩显着进步的那次考试的早上吃了由鸡蛋和油条组成的“100分早餐”后,以后的每次考试的早上,程曼都会让吴嫂给她准备这些。
赵绮绮刚开始还说她迷信,后来觉得程曼无非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也不再扫兴每次都会乖乖地吃下去。
期末考试的早上,程曼没用吴嫂,自己把煮的滚熟的鸡蛋放在装满冷水的骨瓷盆裏,保养得到的手浸在水裏,给鸡蛋降温,再拿出来,慢条斯理地给赵绮绮剥鸡蛋皮。
赵绮绮乖乖地坐在餐桌边等着,没一会,面前的碟子裏就放了两个白胖的鸡蛋。
“谢谢妈妈!”
程曼坐在对面,冲她笑了笑,这段时间,程曼看着清减了不少,赵绮绮问她,她也只是说家有高三生,跟着操心。
可她和赵文东明明对赵绮绮的成绩从没上心过,每次赵绮绮学得晚一点都会过来提醒她不需要太努力。
赵绮绮起过疑心,观察过程曼一阵,但她课业紧张,在家裏的时间太有限了,问吴嫂得到回覆说程曼每天按时上下班,行为也没异常,只能作罢。
赵绮绮正吃着早饭,一夜未归的赵文东夹着冷风推门进来。
赵绮绮看着他在玄关换鞋,不满地说:“你怎么才回来。”
赵文东换完鞋抬头,眼睛裏都是血丝,神色有点慌乱,赵绮绮一怔,皱起秀气的眉毛,语气不太好:“爸爸你昨晚去哪了?”
赵文东一身寒气,没回答,走到餐桌边,低声跟程曼说了句什么。
程曼脸色变了变,抬头看了赵文东一眼,转而看向对面的赵绮绮。
“绮绮今天期末考试,你不陪她吃早饭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完全不像对赵绮绮那样温柔。
说完就不再看他,转而对赵绮绮说:“小口吃油条,小心烫。”
赵文东侧身站在程曼身边,宽大的手掌支在餐桌面上,他没说话,也没动,只看向程曼,程曼则目不斜视,两人像在无声对峙,最终赵文东败下阵来,他抽出旁边的餐椅,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不小的声音,赵绮绮正低头喝豆浆,闻声抬头,看了赵文东一眼。
赵文东坐下,对上赵绮绮探寻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绮绮慢慢吃,我和你妈妈在这裏陪你。”
赵绮绮抬手看了眼表,她没时间再观察对面的两夫妇了,今天下雪,路上一定会堵车,她要提前走,免得影响进考场。
她几口吞下早上的第二个鸡蛋,起身整理外套,程曼赶紧端起赵绮绮的豆浆杯,送到她嘴边:“鸡蛋不好消化的,要慢慢吃,来喝口豆浆顺一顺。”
赵绮绮就着程曼的手喝了两口豆浆,然后走到她身边,拥抱了她一下,“我走了。”
程曼摸了摸赵绮绮柔顺的长发,她目光很慈爱:“好好考试。”
吴叔走过来接赵绮绮的书包,赵文东终于开口,对他说:“慢点开,一定要註意安全。”
“您放心。”
这场雪带来一早上的交通瘫痪,一视同仁地堵了所有路上的车,赵绮绮出发得早,她到第一考场的时候,考场裏只有零星几个考生。
施定脊背挺直地坐在课桌角贴着01考号的座位上,正在看书。
赵绮绮背着书包跑进考场,弯下腰,曲起指关节在他桌子上敲了敲。
施定抬头,看她微喘,眼神微动,“跑什么?”语气淡淡的,不像是指责。
赵绮绮:“怕迟到呗。”
“吃早饭了?”施定又问。
“吃了。”赵绮绮站在他桌边站着,笑了笑,忽然用手掩住嘴,打了个哈切,她昨天覆习到后半夜,这才到早上就有点困了。
“我回自己座位啦。”赵绮绮本来可以直接去的,但进门看到施定就想找机会和他说几句话心裏才舒服。
赵绮绮走向教室的最后排,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书包,目测了下自己和施定之间的距离,心裏默默嘆口气,可望不可及。她不再多想,便打开书包拿文具袋和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