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绮这几个月来难得有不用学习的时候,除夕那天,她久违地赖了床,起床后下楼,看到程曼在厨房裏调饺子馅。
吴嫂和厨师在另一边操作臺上准备年夜饭。
程曼见她下来,笑着招手叫她过来一起包饺子。
赵绮绮走进厨房:“不是有厨师在嘛,怎么还需要你包饺子?”
吴嫂手上动作很麻利,听到这裏笑盈盈的接了句:“你小的时候只吃太太包的饺子,后来长大了,太太就每年过年的时候亲手包给你吃。”
程曼往馅料裏加调料,想起赵绮绮还是个团子的时候,吵嚷着除了妈妈包的饺子都不吃,不由得笑了,此刻她不是单位裏的那个身居高位的女领导,只是一个提起自己孩子就滔滔不绝的普通母亲,她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院子,一副沈浸在回忆裏的样子,说了几句赵绮绮小时候的事,引起吴嫂的共鸣,两人话便多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赵绮绮想,如今十几年过去,那个肉团子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模样。
赵绮绮麻利地去洗了手帮程曼把分好的面粉团子用掌心压成圆形,方便吴嫂搟成皮。
赵绮绮听着程曼和吴嫂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她小时候的事,她完全接不上话,但完全不说话又很奇怪,赵绮绮怕程曼突然问她某件事还记不记得,便在两人愉快的谈话中间艰难地岔开话题。
“我爸爸呢,他没在家吗?”
不知道是不是赵绮绮的错觉,她看到程曼脸上的光彩马上消褪下去,笑容敛起,低着头专心去调饺子馅,仿佛那是此时最重要的事。
赵绮绮疑惑地想要问她,吴嫂看了看程曼的脸色,说:“赵先生早上出去了。”
“今天过年怎么还出去啊?”赵绮绮追问。
吴嫂看看程曼的脸色,看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说:“先生说公司为没回家的外地员工组织了聚餐,他过去看看就回。”
赵绮绮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个话题就算过了。
赵绮绮一直待在厨房,她不会包饺子,就边玩面团边陪程曼说话,逗得程曼笑声不断,直说她影响了自己包饺子的进度。
按照赵家的习惯,过年那天,下午三点左右吃饭,晚上十一点多煮饺子吃,全家守岁,包完饺子从厨房出来,赵绮绮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吴嫂整理好大餐厅内的餐桌,往上铺了块新买的素雅桌布,厨师开始往餐厅裏端菜摆盘,程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渐渐沈了下去。
时钟显示二点四十五,赵文东还没回来。
赵绮绮不想提这件事,免得大过年的让程曼不愉快,便拿了手机起身,走到偏厅,给赵文东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文东仿佛知道赵绮绮的来意,立刻说:“绮绮,我马上到家了。”
一句话说得赵绮绮没什么立场发脾气,她说了句:“都在等你呢。”就挂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赵文东果然进了门,他一身寒气,一进门就刻意提高了声音跟家裏的工人打招呼,给吴嫂他们每人一个红包,但赵绮绮毕竟做了好几个月他的女儿,还是立刻能看出赵文东表情不虞。
赵文东发完红包,招呼赵绮绮坐下,赵绮绮向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的程曼方向抬了下巴。
赵文东了然,走过去揽住程曼的肩膀,“听说老婆包了饺子,辛苦辛苦了,一会给你个大红包。”
程曼抗拒地推了推赵文东,赵文东便松开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程曼便站起身,两人一起回到餐厅。
赵绮绮第一次在这家裏和他们过年,不知道是不是每年都这样,三人端坐在餐桌边,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音,桌上各种佳肴摆了满桌,气氛却很压抑。
程曼面无表情,偶尔给赵绮绮夹菜,轻声叫她多吃点,赵文东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疲惫,他给程曼两次菜,放到她手边的骨瓷盘裏,第一次程曼自己去夹菜,没理会赵文东,第二次赵文东在桌子下面拉住了程曼的手,程曼喉头紧了紧,看了眼低头吃饭的赵绮绮,便把赵文东夹过来菜吃了。
赵绮绮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文东伸手揽过程曼的肩膀,两人以一种很亲密的状态靠在一起。
赵绮绮用手挡住了眼睛,大声说:“桌上还有小孩在呢,註意一下!”
赵文东闻言笑了,给她夹了块肉,“多吃点。”
程曼的脸色也好了一点。
饭吃到一半,赵绮绮“哎呀”了一声,站起身,端起手边的杯子,今天程曼允许她喝一点香槟。赵绮绮对他们说:“我们应该一起喝一杯的。”
赵文东和程曼自然给她面子,也都举起各自的杯子。
赵文东问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窗外已经太阳西沈,吴嫂打开餐厅大灯,此刻溢彩的灯光映在赵绮绮的脸上和眼裏。
“谢谢爸爸妈妈过去一年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祝你们在新的一年裏都能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程曼微仰着头,看赵绮绮,她的嘴角溢出笑意,赵绮绮最后说:“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以后的每个春节都一起过。”
程曼柔声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们最爱的女儿,我们怎么会不关爱你呢?”
赵文东也说:“我们当然会一起过很多春节的,我们早就说好的,就算你以后成家了,春节也要在家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