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绮不是没看出来施定还有话想和自己说,还有送她出门前,言行间强烈的不舍,她也都懂,只是她实在很想回家与程曼和赵文东一起过这个春节,这个对于她来说,第一次的春节。
毕竟以后陪伴施定的日子还很长,赵绮绮心裏甜滋滋地想。
因为程曼晚饭的时候就说了,十一点半会亲自下厨煮饺子,全家人象征性地吃几个,然后一起留在客厅看春晚,她和赵文东已经准备好了大红包,会在新年的钟声敲响的第一刻送给赵绮绮。
全家人、吃饺子、守岁,这些词语对赵绮绮来说太有诱惑力,路上她不停地看表,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回家。
如果赵绮绮回家的心情没有那么雀跃,如果她多留意周围一点,那她会发现,吴叔欲言又止地从后视镜裏看了她好几次。
赵绮绮准时在十一点半赶回家,车还没开到别墅前,远远看过去,就看到赵家别墅上下灯火通明。
车子停在车库门前,赵绮绮下车,踩着车道上还散落着几小时前全家人放烟花落下的灰烬和鞭炮包装袋,谢过吴叔后,快步跑进屋。
“我回来了!”赵绮绮站在玄关换鞋,兴奋地说。
客厅裏电视关着,宽敞的地方空无一人,赵绮绮疑惑地叫声程曼一声,四周静得仿佛能听到回音。
赵绮绮换好拖鞋,穿过餐厅,走进厨房,同样没人。
没人煮饺子、看春晚,偌大的一楼,客厅、餐厅、厨房、偏厅……通通灯火大亮,但空无一人。
就算程曼临时决定不下厨,这个重要的节日,吴嫂也应该在厨房裏忙碌,也没有。
赵绮绮没多想,快步走到楼梯前,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快速走上二楼。
二楼各个房间都房门紧闭。
赵绮绮伸手拿手机,想给程曼打电话。
刚把屏幕解锁,从走廊深处的房间突然传来很大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那是赵文东的书房。
赵绮绮心头一惊,几步就跑到房门口。
手还没放到门把手上,她突然听到程曼压抑的声音透过门板,落在她的耳朵裏。
“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伤害这个家的事?”
程曼的声音带着哽咽,明显压抑内心的情绪,赵绮绮楞在门口。
程曼又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你以后让我和绮绮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办?”
赵文东辩解的声音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他说:“对不起。”
程曼:“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知道……”
赵绮绮的心猛地下坠,这些话好像冬日裏的冰冷的水一样,把她回家时的兴奋和期待冲得四散。她猛地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裏一片狼藉,实木地板上散落着花瓶的碎片、花瓶裏鲜花和水溅得满地都是,上面还零落着被扔掉的文件,可见之前有人把砸东西和撕文件当成发洩的方式。
赵绮绮突然的出现,打断程曼的话,让站在办公桌前双眼通红的程曼和垂着手的赵文东措手不及。
“绮绮?”程曼转过头,看向门口,她快速用袖子擦两下眼睛,她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绪,“你怎么上来了?”
赵绮绮不说话,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屋内某处。
赵文东低着头,刻意地躲避她的视线。
程曼看看赵绮绮,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墻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凌晨了,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
程曼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和她明显哭过的双眼看起来很不协调。
“是妈妈忘了给你煮饺子,我这就去。”
她走过一片狼藉,到门口牵赵绮绮的手,声音还带着鼻音,却用哄小朋友的语气:“我现在去厨房,你和妈妈一起好不好?”
赵绮绮没动。
“绮绮?”程曼叫她。
赵绮绮终于说了开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赵绮绮任由程曼拉起她的胳膊,却根本不看程曼,因为她从打开门就一直盯着赵文东。
赵绮绮一字一句:“你是不是还在赌?”
程曼惊讶地看着她。
赵文东猛地抬起头,赵绮绮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灰败和颓唐,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程曼难以置信地问,充满血丝的双眼又开始溢上水汽。
赵绮绮仔细看了看程曼的脸,这段时间她的那些心不在焉的举动,她消瘦、憔悴、深夜睡不着在客厅呆坐的行为,突然都有了解释。
原来程曼也知道了,并且瞒着自己帮赵文东私下解决处理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