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曼有个圈内的聚会要参加,她看赵绮绮整天闷着,便要带她一起去透透气。
赵绮绮不想去,坐在书桌前看手机屏幕,明天就是她和施定约好恢覆补习的日子,施定发信息过来说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她公式,看她有没有因为过春节开心到把覆习过的知识都忘了。
休息这几天,赵绮绮确实没有覆习,却不是因为开心,正好恰恰相反。
她不打算把这几天家裏的事情告诉施定,所以决定今天要在家裏临时抱佛脚,以防明天在施定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一道题都解不出。
“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呢,有澳龙和好多好吃的甜点。”程曼还把赵绮绮当成小孩子对待,带她出门要用食物来做诱饵。
赵绮绮翻开书,摇头,“我要覆习,没时间。”
“酒会结束得早,下午回来再覆习吧。”程曼这几天总和赵绮绮待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赵绮绮的错觉,她觉得程曼很依赖自己。
可能那天晚上的事,对这个家裏的每个人造成的伤害,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抚平吧。
赵绮绮无法再说拒绝的话,只好同意。
程曼很高兴,去她的衣帽间,说要为赵绮绮挑裙子,让大家都羡慕她有个这样漂亮的女儿。
赵绮绮心想,如果明天真的解不出题,或许她可以再用一次除夕那天的方法,让施定消气。
每到年节,都是各种商会聚会的日子,这次程曼要去的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裏面成员汇集了本市各行业顶级公司的领导人,以前的每次聚会都是赵文东带她一起,今年赵文东第一次缺席,程曼打电话问他,他也只是说没兴趣,让程曼自己去,或者直接推掉。
这种有头有脸的聚会,如果赵家不出席,说不定会被其他人背地裏怎样猜测,程曼不知道赵文东怎么会轻飘飘地说出直接推掉这种话。
程曼对着化妆镜往脸上铺了层粉,让好几天没睡好的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一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他们夫妻失和。
商会的入会费很贵,再加上各种企业讚助的活动经费,每次聚会都尽显奢华。这次直接包下了一座五星级酒店的顶层,裏面一长溜的铺着洁白餐布的餐桌上摆放着食物,空气裏飘荡着轻柔的音乐和香甜的甜品味道。
程曼穿着华贵的礼服长裙,挽起发髻,优雅高贵,赵绮绮则长发披肩,身穿一身厚呢料的白色长袖礼服短裙,领口和袖扣都带着繁覆的刺绣图案,露出细直的长腿,本来身高就优越再配上一双同色系的低跟高跟鞋,更显得她鹤立鸡群般挺拔。
程曼和赵绮绮一走进会场,赵绮绮就感觉到很多目光向他们投过来,意义各有不同。其中有好奇,也有探寻……
程曼与遇到的人热情地打招呼,赵绮绮跟在身边,却发现有好几位在和程曼确认赵文东无法出席此次聚会时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还没等赵绮绮仔细看,一个大腹便便的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跟程曼打招呼。
这就是商会的现任会长,赵绮绮只知道他姓钱,从事建筑行业。
程曼也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香槟,与钱会长碰了碰杯。
“程局,好久不见,这位是令嫒吗?”
程曼点头:“对,绮绮,这位你应该叫钱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赵绮绮叫了声:“钱叔叔。”
“哎哎,好。”钱会长声音洪亮地答应,“绮绮真是出落得漂亮。”
钱会长又和程曼寒暄了些行业发展的消息,还询问程曼的单位来年是否有什么大动作,会不会有一起合作的机会。
程曼都一一答了,也说局裏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都是要开会研究决定的。
末了,三人有点无话可说地对站着。赵绮绮以为寒暄已经接近尾声,钱会长却端着酒杯,看上去很犹豫地问:“今天文东怎么没来?”
程曼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自然,她答:“他这两天不太舒服,我让他在家裏休息了。”
钱会长探寻地看了看程曼,顺着话说:“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钱会长又靠近程曼了一些,赵绮绮看清他脸上有几条很深的纹路。
“最近打他电话一直没通,那钱……”钱会长可能也觉得窘迫,但又不得不说,“那钱,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
赵绮绮心头一惊。
程曼也很意外地看着钱会长,“什么钱?”
“你不知道?”钱会长看上起比她更吃惊。
他嘆了口气,低声说:“一个月前,文东给我打电话,说年底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想从我这裏借些钱,他这么多年都没向我开过口,我当然不会拒绝,等到约定还款的日子,他说暂时还不上,就把市中心一套公寓的房产证给我了,还给我写了抵押协议。只是那房产证上面写着你们俩的名字,没有你的签字我也无法办理过户。”
钱会长看程曼的脸色顿时苍白,忙解释说:“我的本意当然也不是想要这套房子,文东他能准时还钱就好,这么多年交情,利息什么的都好说。我就想知道你们夫妻是怎么商量的?”
怎么商量的?赵绮绮看向程曼,程曼呆呆地看着钱会长。
程曼好像没听懂。
还是赵绮绮稳了稳心神问:“叔叔,我爸爸他从您这裏借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