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连祠点头,还对着郑青笑了一下,说:“就一根烟,老板。你们聊。”
他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模样,郑青抿了抿嘴唇,还是坐了回去。
鹤连祠出去了。他人高腿长,只穿着薄薄一件外套,被从后门吹来的风扬起一点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边在拉家常,鹤连祠从开始就自觉自发地坐在客厅边角没插嘴。他是头一次这样没存在感,林师茵被郑青这样一招呼才看见了他。
“原来还有个人呢?”她看见鹤连祠的脸,惊艷一下。但没太在意,和郑青搭话到:“郑哥,他是你朋友吗?”
郑青垂眼:“嗯。”
林师茵又问:“那他怎么叫你老板啊?哈哈哈,不会是你的外号吧?”
这回郑青没来得及回话,郑父郑母已经抢先说起他在市裏开餐厅的事。连小贝都仰头说了一句,爸爸的店可漂亮啦!
林师茵揽着她,顺势说“那我下回一定得去看看”。
这么聊了一会儿,林师茵开口说得回家了,郑父郑母让她等会儿来吃晚饭,叫上她爸妈,她也笑着应了。
鹤连祠在后门抽烟,地上已经有了两段烟头。他敞着外套,看隔壁家小孩在后门玩蚂蚁,就这样看了这么久。
郑青过来的时候他第三支烟已经抽了一半了,老板把他的烟拿走放进自己嘴巴裏。
“累死我了。”他说。
鹤连祠由着他把烟拿了,手掌空空就揣进兜裏。听到他这句话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
家长裏短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不好说。
郑青按着他的手贴到脸上,问:“冷不冷啊?”
脸颊的肉嫩,又暖。鹤连祠感受到鲜明的温差,温和地反问他:“不冻脸啊?”
郑青瞇了瞇眼睛,去蹭他掌心,说:“我给你暖暖。”
“行了。”鹤连祠贴了一会儿,把手抽回来:“再给你冻坏了。”
郑青笑着:“哪能那么快就冻坏啊。”
父母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他过来只随手带了一下后门。现下用手臂抱住鹤连祠的背,大胆地去吻他的嘴唇。
郑青在双唇相贴的间隙裏呢喃:“……我换个地方给你暖。”
鹤连祠托住他的腰,眼神扫过周围一圈,没有人,那个玩蚂蚁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他们专心投入到这个吻裏,刚刚说怕把人冻坏的鹤连祠一只手探进了郑青的衣服下摆。微凉的掌心贴上来,郑青微微瑟缩,把鹤连祠抱得更紧。
接吻不仅能够取暖,还容易擦枪走火。鹤连祠在这之前扣住了郑青的腰,终止了这个吻。
老板靠在他肩上喘息,鹤连祠无意间一抬眼,却看到后门敞开的空隙。
小贝就站在这道空隙后,不能理解、直勾勾地望着他们——鹤连祠和她对视,猛然一怔,下一秒小贝就转身跑了回去。
“怎么了?”
郑青忽然被鹤连祠推开,顺着他的视线转头一看,只见到小贝跑动时飘扬的裙摆一角。他语调变了变,反应不过来似的,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鹤连祠沈默,手掌用力攥着他的肩膀。顿了顿才道:“小贝好像看见了。”
其实没有好像,鹤连祠难得一次委婉,但他们心知肚明。
郑青的表情有两秒钟的空白,这时候屋裏忽然传来郑父叫郑青名字的声音。鹤连祠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整个人微微一抖,停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郑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进去。”鹤连祠的手掌贴着他的背。
似乎从他这多少寻到了点支撑,郑青挺直了后背进门。
厨房裏热火朝天,郑母在切菜。郑父把他叫进来后随口抱怨了一句找不见人,让他帮忙处理螃蟹。小贝一个人坐在客厅裏,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郑青看了看厨房裏的父亲,又看了看女儿,意识到什么,肩颈绷着的肌肉骤然放松。
……小贝没说。
他往厨房裏走,顾不得身后的鹤连祠。经过小贝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小贝没躲,他松了一口气。
郑青进厨房了,客厅的动静被吵闹的油烟机声、切菜声掩盖,鹤连祠尝试坐到小贝旁边时被推开。他动作停住,换了离得较远的一张凳子,被小姑娘在脚底下砸了一个陶瓷杯。
喝茶用的,小小一个,弹起来的碎片溅到了他的运动鞋上。
鹤连祠看了瞪着自己的小贝一会儿,站起来拿扫把把地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