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连祠不鬼混的话作息很健康,习惯早起,现在也没有觉得困。路上的车辆越走越少,两旁的丘陵多起来,看着一切都是静的。怕吵到郑青,他也没放歌。
导航提示快到了鹤连祠才松懈了些,他单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已经爆了,唐朝一个人刷了满屏。
最新一条是尺度挺大的一张自拍照。
鹤连祠挑了挑眉头,低头打了两个字,没等打完整个车身突然一震。即使有安全带拉着,他的身体还是免不了前倾,胸口就要撞上方向盘的那刻旁裏探过来一只手,用力隔开了他和方向盘。
脊背随着这股力道倒回座椅,耳边听到郑青隐忍的一声痛哼。鹤连祠猛然踩了剎车,迅速解开安全带查看郑青的情况。
他被推回来,郑青的手腕就狠狠砸在了方向盘上。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些红,但光从撞击的程度就能判断骨头可能有损伤。
鹤连祠的眉头拧着,手掌握住郑青手腕靠下的位置。他这才有空看一眼事故起源,是车头撞上了路上停的农用脱谷机。
农村没什么交规意识,这些机器常常是拉到马路上随便一停完事。鹤连祠走的是直线,一路开过来知道前面没有行车,本来靠边慢慢开低头回个消息也不会出事,没想到有辆农用机停着。
然而再怎么说,还是因为鹤连祠低了头,否则怎么也能避过去。
“对不起。”鹤连祠抬着郑青的手:“老板,我的问题。”
“你没事吧?”郑青问。
鹤连祠还盯着他的手腕,那块皮肤已经开始发肿了,说没有。
“没有就行。”郑青笑了一下,把手抽回来,开玩笑似的教育:“下回多大的事也还是别在开车的时候处理了。”
鹤连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当着郑青的面,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不处理了。”
他说:“老板,先别去你家了。最近的医院在哪儿?我们先去看看。”
去医院前鹤连祠下车看了一圈,郑青的车车头凹下去了一块儿,被撞的农用机倒结实,一点问题没有。
这也省了和主人协商的麻烦,鹤连祠上车,根据郑青报出的地址直接跟着导航开车到了镇上。
他们本来已经进村了,现在成了路过,村裏和镇上隔了十来分钟车程。
郑青难得回来一次肯定不是光玩的,有事要办。鹤连祠问他会不会耽误。
郑青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低头扫了一眼时间,才认真地回答说:“没有,还早呢。什么时候办都行。”
鹤连祠浓黑的眉毛微微松开点儿,郑青摸了摸他的眉尾,笑着说真的没事。
鹤连祠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看他的手腕,已经发紫了。
到了医院,鹤连祠挂号刷卡,送郑青进诊室,又去拍片。最后诊断为轻微骨裂,给严严实实包了一层纱布。
出来后鹤连祠一只手拎着药袋一只手扶着郑青,那姿态跟对待重癥病患似的。
郑青坐回车裏还笑他:“我是手伤了,你扶着我走路干什么?”
鹤连祠打火的动作顿了顿:“……没缓过来,很少有人为我受伤。”
闻言,郑青的表情也收了些,淡淡地微笑:“平常都是你保护别人,是吧?”
鹤连祠沈默了会儿,说:“反正是我的问题。”
“哎。”郑青嘆了口气,靠在座椅裏看着鹤连祠把车开得稳稳当当,说了一句:“小鹤,你才二十岁。”
有时候犯点错误,被人保护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从镇上回来已经到了饭点,乡下的房子只有郑青的父母在住。虽然在村子裏,但是现在都有政策,每家按人头出几万块钱就能建新房。田野旁边一溜的三层小套房,和鹤连祠想的很不一样。
郑青走在前面,边和路上的邻居打招呼边给鹤连祠介绍。哪套房子是他家的,他家的田又在哪裏、有几亩……反正都是很生活的东西,有些朴实到鹤连祠都没听懂。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等了很久的小贝冲了出来,就要往郑青身上撞。鹤连祠拦了拦,还被小贝瞪了一眼。
“哎哟!”
郑青见着了,刻意喊了一声,把自己包着纱布的手抬起来。小贝发现了,表情紧张起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郑青的父母也跟着从屋裏出来了,看见郑青的手都吃惊,围上来问情况。
鹤连祠站在人群之外,作为罪魁祸首相当沈默。
但郑青没多说自己手的情况,只说不小心撞到。没裹纱布的那只手探出去拽住了鹤连祠的衣服,把他拉到身边来。
“爸,妈。我带了个朋友来,怎么样,帅不帅?”郑青笑着说。
郑父郑母都五十多了,看见年轻的小朋友就稀罕。连连说:“这小伙子好啊!高,又精神!”
郑母还上来摸了摸鹤连祠的胳膊,第一次被这样对待,鹤连祠尴尬地停了两秒才找回状态,对着长辈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