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尾音上扬,一贯的勾人。鹤连祠笑了两声,配合地压低了声音问:“能让我多开心?”
“开心到……”唐朝的嗓音也轻下来,耳语般说了句话。
鹤连祠垂眼应了一声,久违地感受到血液加速。
他说:“第一次看小朝调酒,不如小朝再送我一样礼物。”
周四鹤连祠课少,他们约在了周三晚上。
当天鹤连祠到时酒吧正值最热闹的时候,裏面人声鼎沸,乐声震天。
这家酒吧是唐朝和人合开的那家,也就是迟恭白驻唱的地方。不过迟恭白今天没来,另一个老板也不在,酒吧裏只有一支缺了主唱的乐队,声嘶力竭地弹着重金属。
唐朝依旧是群魔乱舞裏最醒目的那个,而作为调酒师,他又站在了本身就醒目的吧臺裏。双重加成之下,几乎像是开了一束聚光灯,要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眼球上去。
……更何况,他今天的打扮那么特别。
酒吧裏开了空调,并不冷。唐朝上半身穿了一件正正经经的白衬衫,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颗,下半身却配了一条中央分叉的黑色褶皱长裙。裙摆过了膝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中露出,大腿上戴了袜夹,细腻的丝袜自袜夹下三公分一直裹到脚底,藏进了厚底皮鞋之内。
如果是女生这么穿,只能算作打扮风格较为哥特。但这一套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显得十足的不伦不类。
但唐朝又是个极漂亮的男人。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身上那种矛盾感被这身衣服放大,束起的头发、握着取酒器的手指和袜夹下白皙的大腿,一切都传递着一种中性的性感和性渴望。
他偶尔从吧臺出来送酒的时候,註视着他的人都会变得安静。
安静,且眼神热烈。
唐朝是个大美人,也是个花花公子。酒吧裏关于他的传闻很多,然而他的一条铁则是不和店裏的客人搞,因此大多数客人虽然心裏痒痒,碰了钉子之后只好过过嘴瘾。
鹤连祠在电话裏要唐朝穿着裙子给他调酒,只是没想到对方选择的是这样的款式。
他站在不远处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走近被男男女女包围的唐朝。
唐朝站在吧臺裏,看见鹤连祠过来立刻露出一个笑,隔着吧臺用手搭上他的胸膛。
“哥哥。”他亲亲热热地叫。
这种语气惹来了周围所有人的註目,旁边一个熟客问了一句:“小唐儿,这谁啊?”
唐朝用眼睛睨鹤连祠,笑着问:“哥哥,你是谁啊?”
鹤连祠攥住了他贴在自己胸口的手,说话时胸膛震动,平静地说:“你男人。”
周围人顿时:“哟——”
起哄的声音包围了吧臺,唐朝故作不好意思地抿唇,引鹤连祠就近坐下。
围观的人多,拦不了人家看——唐朝也没想拦,他俯身,长发从背后滑到肩膀,给鹤连祠推过去一份酒单。
“哥哥有想喝的吗?”
“你不是说要给我调让我开心的东西?”鹤连祠问。
“那个当然也会调。”唐朝笑起来:“我以为你要先喝点别的,礼物要放到后面拆。”
“我喜欢先拆礼物。”鹤连祠和他对视,手指暧昧地捻过唐朝的发尾。
“那你已经拆了一份了,满意吗?”唐朝压低声音,一只手撑着吧臺,另只手略微往上提了提裙摆。
鹤连祠不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唐朝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鹤连祠用手点了点酒单,道:“拆完礼物再告诉你。”
他软硬不吃,唐朝仿佛很无奈似的嘆了一口气,开始动手调酒。
细长的宽口玻璃杯,唐朝熟练地往杯底加入三分之一的bols
curacao糖浆,接着用小银勺引流,缓缓倒入柑曼怡柑橘味力娇酒,最后用白朗姆把酒杯填满。
酒杯垫在倒扣的铁器皿上,高度正好把一只酒杯完整地展示在众人眼前。玻璃杯底的bols
curacao透出宝石似的蓝,往上的柑曼怡是红橘色,顶层透明的白朗姆在酒吧摇摆的灯球下折射出光,迷乱。
这杯酒过于艷丽,清澈如日暮的大海,又像雨林深处含有剧毒的芬芳花卉。
——很有调酒师本人的风格。
唐朝拿起喷枪,冲着鹤连祠笑了一下,细白的手指扣下,火焰从枪口喷入酒杯。上方的朗姆酒顷刻燃起,随着时间收束,在酒杯正中央聚成一朵小小的火苗。
他端起酒,稳稳在鹤连祠面前放下。鹤连祠垂眼,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燃烧的火苗,他握上酒杯。唐朝也还未松手,指腹往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管它叫‘末日’。”唐朝低声说:“这是我自己取的。它还有个常用的名字,大家一般叫它……”
鹤连祠动了动手,捏住了他的手指,接话道:“‘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