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原却没说话,他走到几米开外的一个树丛裏,一个弯腰从树丛裏端出一个巢。
那是一个简陋的野鸡巢窝,呈碗状,裏面有些碎布、杂草还有散落的羽毛。
最重要的是上面有15枚浅褐色的椭圆形野鸡蛋。
“你现在可以养了。”
林季原把巢往莫斐面前一放。自己转手把那只鸡提起来丢到车上。
莫斐惊喜万分地接过,数了一遍又一遍,高兴得眼睛都瞇了起来。
看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野鸡妈妈你就安息吧,你会在我的铁锅裏做成一锅香喷喷的大盘鸡,我会多多放土豆和烩面,保准每个人吃了都忘不了你。至于你的小宝宝们我一定会好好养。
莫斐抱着十几枚蛋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就跟在作法似的。
林季原就站在后备箱那,静静地看着她在那碎碎念。
“上车吧,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许久后林季原才喊道。
“来了。”莫斐笑着站起身,转手已经把巢窝放到了空间裏。空间裏的温度可比外面温暖多了,她还贴心地在空间裏放了保温箱。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群野鸡宝宝就能孵出来,丰富一下莫斐空间的生态。也丰富一下莫斐餐桌食材的种类。
就在这时,莫斐望着的方向远远地传来一阵声音。
是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这三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可燃冰背着莫嘉月在冰雪面上跑得飞快。
但是刚好又游离在会被莫斐和林季原发现的范围外。
直到发现莫斐他俩停在这裏后,可燃冰就带着莫嘉月在旁边躲了起来。
他俩想看看莫斐和林季原为什么两个人出门,不带他们玩!
看着看着还没看到啥呢,莫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生气。
至于为什么别人能看出来他生气,当然是因为他一边笑一边挥舞起触手。
他白天一直在强身健体,每天晚上还会固定吸收一颗异能晶核,再用莫斐提供的河水洗澡,一段时间下来,莫嘉年已经今非昔比。那灰黑色的触手已经长成了3米长,而且上面倒刺比刺刀看起来还要锋利。
如果当年唐静他们遇到的是现在的莫嘉年,怕是还没冲进他家别墅就已经被触手击穿了。
少年静默地站在雪地上,触手出现的那一刻就直达可燃冰的面门。几乎是堪堪停在可燃冰的眼睛前,离他的睫毛还差几毫米。
他说的话也言简意赅:“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可燃冰哪裏受过这种委屈,立马嗷嗷叫起来,说小崽子你不要太过分。我看你屁大一点才不跟你打架云云。
然后莫嘉月试图劝架。
结果他们三个直接原地开始打群架。
明明是可燃冰和莫嘉年打架,莫嘉月加入进去不知道要帮谁,左右为难,反而还被他俩打哭了。
“呜呜呜,妈妈。”
莫嘉月嗷嗷哭着冲到莫斐怀裏。
莫斐看着莫嘉月左边一道血痕,右脸一个冻伤的,脸色比她的铁锅还要黑。
莫嘉年的触手耷拉下来,他眼底一层黑色的雾气褪去,连忙低头走到莫斐身边:“妹妹,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
可燃冰还在后面龇牙乐:
“哈哈哈怂了吧。我就知道你怕你妈。你看我就不怕。为什么呢,因为你妈是我大哥,哪有大哥会责怪小弟的,你说是不是?还打我,下次你再打我我就不手下留情了嗷。”
莫斐一个眼神过去。
可燃冰顿时也怂了。
他倒是不怕莫斐打他骂他,但他怕莫斐不给他做饭吃。
“好吧,但今天不是我主动找小熊出来的哇。我本来在装雪人睡觉。然后小熊说……”可燃冰试图为自己辩解。
然后莫嘉月不哭了,过来就捂住可燃冰的嘴。
她怎么能让妈妈和林叔叔知道,她是想偷偷来围观他们约会的呢!
莫斐顺了顺气,扶住额头:
“你们三个一人一份检讨书。每人2000字,今天不写完不准吃饭。”
“妈妈!”
莫嘉月仰起头,露出受伤的小脸和眼睛裏的泪花。
“好吧,好吧,你写1000。过来,我先给你消毒,上点药,等会让绵绵姐姐给你治伤。女孩子的脸怎么能受伤呢?”
莫斐对会撒娇的小姑娘没有办法。每次看到莫嘉月她都会想起自己。自己小时候也是打架弄得都是伤,可她没有人能撒娇。
可燃冰是着名学人精,他也找了个角度仰起头,试图让莫斐看看他眼裏并不存在的泪花:
“大哥!”
“你再多说一句话就写4000字。顺便再罚你扫雪三天。”
莫斐是着名区别对待精。
“哇,我不活了。你怎么这样。有没有一点人权。我要向动物保护协会提出申诉。”可燃冰大喊。
“什么会?”莫斐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可燃冰成天胡言乱语的,她已经习惯了。
“他说妇女联合会。”
莫嘉年突然开口。
“???”可燃冰。
“什么乱七八糟的。”莫斐摇摇头,“上车吧。既然嘉月受伤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季原已经在车上开好空调,等着他们上车了。
莫斐正准备上车,却习惯性地往附近看了一眼。
她神情一紧:“不对!还有声音!有人!”
莫斐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裏因为之前的山火和后来的暴风雪形成了一个十几米高的滑坡。
几人下车站到了滑坡的边缘往下看。
“真的有人!妈妈,我看到他在动。”
莫嘉月忘记了脸上的疼痛,跳着脚喊。
在十几米的滑坡下,有一个衣着单薄的人缓慢地伸着手,声音微弱地发出啊呜啊呜的声响。
隐约能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人似乎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躺在这滑坡下面不知道多久了。只是一直吊着一口气没死。
如今恢覆了一点意识,又开始潜意识地呼喊救命。
他算是运气好,刚好碰到莫斐这群人心血来潮来这裏。更运气好的是,莫斐对声音有着特殊的能力,才让他被人发现。
“我用触手把他卷上来吧。”莫嘉年说。
他的触手不止长长到了3米,存在时间长达20分钟,而且他现在可以自由切换手和触手,不用一直维持着触手的模样直到时间过去。
可燃冰嗤之以鼻:
“切。就你那小破手,还是我来吧,不就下个雪坡。”
“等等。”正当可燃冰要下去时,林季原出声了,“你下去的时候小心点。怕是有诈。”
这裏发生过山火,称得上荒无人烟,这裏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个人,实在奇怪。
“哎呦,在雪地裏头我根本没有对手好吧。不过小弟你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啊!”可燃冰递过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下去吧你。”莫嘉年抬脚助力。
可燃冰滚了下去,却在眨眼睛站稳身形,如履平地,一下就到了底下那人身边。很快,可燃冰就抬着那人的肩膀,把人拉到了大家面前。
“咦……妈妈我怕。”
莫嘉月抱住了莫斐的脖子。
方才这个人离他们有些距离,所以看不大清楚。
原来这个人的双脚都被人砍断了。
伤口处似乎被人上过药,但又被冰冻住,看起来惨不忍睹。
“别怕。”林季原也摸了摸莫嘉月的头。
地上这人似乎是听到林季原的声音,他被长头发遮住的脸上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唔唔……啊啊……”
“可怜,还是个哑巴。”莫斐嘆息一声。
她蹲到这人身边,从包裏拿了些面包还有水出来想给他放下。
这人却撩开头发,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得出来这人被丢下滑坡前就已经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唔唔……啊啊……”
林季原怕莫斐靠近这人有危险,一直很警惕地提防着。
但是当他看到这人头发下的脸时,头脑裏一阵嗡鸣。
他不敢相信地蹲下身,拉住这人长满冻疮,还有各种烫伤、烙痕的手:“苏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