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不遗余力地夸着莫斐的厨艺。
如果不是这个什么天灾，说不定她和丈夫还能把公积金拿出来，给莫斐盘个店面，开个小饭馆。
不比天灾前莫斐去当前臺、摆摊卖盒饭强吗。
不过现在这些只能想想。
远处的别墅裏，林季原打开窗户时本想透透气，却闻到了从邻居这传过去的烤鸭香气。
那香气传到这其实已经淡了很多。
但偏偏林季原的五觉一直比常人灵敏得多。
“……”他重重地锁紧了窗户。
让莫斐没想到的是，吃完这顿冒烤鸭的第二天，一家五口人，眼看着同时倒下三个。
家裏除了她和莫嘉年，其他人都开始发起严重的高烧。用体温计量了量，都在39度左右，和莫嘉年当初一模一样。
“妈妈，怎么办？”莫嘉年也变得慌乱起来。
莫斐查看他们的指甲和牙齿，又扒拉开眼皮看了看，发现除了体温异常外，暂时没有其他异样。
“别怕，他们应当是和你一样，可能要觉醒异能了。”莫斐做出判断。
现在距离第一批原始丧尸出现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如果要变成丧尸早就变了。
更何况莫斐知道空间水有强身健体，增强体质的作用，每天都在给家人喝。
莫斐很难不怀疑，他们发高烧和两天前的极光有关系。
如此一来一家五口人，四个人都发过烧了。可是为什么就是自己不发烧呢？
莫斐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不发烧是好事。
不然只留下莫嘉年一个人照顾他们几个，不知道得多难办。
为了方便同时照顾三个人，莫斐把莫嘉月抱下楼放到了爸妈的房间的躺椅上。
床上躺着宋宜和莫志诚，躺椅上则躺着莫嘉月。
三人浑身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都紧闭着眼睛，完全昏迷过去了。
莫嘉年抿着唇跑进跑出，不停地替换着他们头上的湿毛巾。又按照莫斐说的，不停地拿微蓝色的空间水灌进他们的嘴裏。
他自己发烧的那次，他几乎完全陷入昏迷，不觉得有什么要紧。
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外公外婆还有妹妹，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哪怕知道最后应该会没事，还是很不争气地擦了擦眼泪。
“有我在你哭什么。今天没空做饭了，厨房橱柜裏有自热米饭，你先去吃了。这裏交给我。”
莫斐从思绪裏抬起头冷静地说。
三人昏迷了，能灌进去的空间水实在有限。
莫斐打算用一个见效快的办法。
等莫斐去了厨房以后，莫斐从空间裏取了几大桶水出来倒进浴缸裏。
这些水呈现微微的蓝色，带着一股清凉的寒意。
这些水倒出来时，莫斐甚至感觉室内的温度都明显下降了。
莫斐依次扶着爸妈还有女儿进去泡。
空间水效果之神奇，是立竿见影的。
宋宜和莫志诚两个年纪大的只泡了5分钟体温就恢覆了正常。
10分钟过后，他俩睁开了眼睛，已经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莫斐让他们好好休息，继续照顾着唯一还没醒过来的莫嘉月。
莫嘉月已经泡了20分钟了，身体还烧得厉害，没见一点退烧的迹象。
宋宜和莫志诚把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换掉后，一齐围在了浴缸旁边，心疼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外孙女。
莫斐心裏也很是着急，难道这河水偏偏对莫嘉月不起作用？
但现在最不能表现出慌乱的就是她了。
莫斐镇静道：“没事的。她身体虚一点，这水得多泡泡才能退烧。你们别担心。先不说她了，你们感觉怎么样？还觉得难受吗？”
宋宜和莫志诚一齐摇摇头：“除了头还有点晕，没什么事了。”
他俩早在外孙发烧时就听莫斐说过，能在高烧中挺过来的人，很多都能进化出异能，成为天灾进化期下的新人类。
但他俩自醒来后试验了几次，发现自己除了耐高温的能力变强，人看着年轻了几岁外，好像并没有出现其他什么能力。
莫斐安慰他们没有异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人平安，身体健康，异能不异能的根本不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莫嘉月在浴缸裏这一泡，就泡了整整三天时间。
期间莫斐每隔几个小时就把浴缸的水换一次，还在浴缸裏加了很多冰块降温。
莫斐又用空间水熬制了很多冰饮，用小勺子一口一口餵进莫嘉月嘴裏。
如此双管齐下。可莫嘉月的体温是一点都没降下来，莫斐抱她的时候甚至感觉很烫手。
莫斐把莫嘉月抱回了二楼的房间，由自己继续照顾。
三天时间下来，莫斐看着比之前憔悴了很多，她没怎么顾上吃东西和睡觉，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头发又乱又油地贴在头皮上。
“坏了，测不出。”宋宜皱起了眉。
体温计已经完成测不出温度了。
水银体温计的温度上限是42度。对于一个正常人类来说，39-40度就算高烧。体温超过41度就说明体内已经丧失体温调节功能。体温达到42度以上，会引起永久脑损伤。一旦达到45度，死亡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一家人围在浴室裏，看着烧得浑身滚烫的莫嘉月，只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这种痛苦。
“你去睡会吧。”宋宜揽着莫斐的肩膀催促道。
莫嘉年站在莫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莫斐。他虽然希望妹妹能早点醒来，但他知道莫斐这个“妈妈”已经尽力了。
莫志诚也说：“你要是倒下了，等月月醒过来看不到你，一定会哭个三天三夜。”
“好。我去睡一会。”莫斐终于松口了。
她疲惫地嘱咐道，“等浴缸裏的冰块化了，就把这几桶水倒进浴缸裏换上。”
浴缸旁边放着几个塑料桶，裏面都是莫斐提前从空间裏取出的水。
莫斐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醒来时她拉开窗帘一看太阳的光线已转为橘黄色。
极光过后，网络中断，无法再看时间。
只能通过太阳的光影和气温大概猜测是什么时候。
下午六点多吧。莫斐心想。
她记得她睡觉时差不多是中午，六个小时的睡眠刚好是一个成年人所需要的睡眠时间。
莫斐走到厕所洗了一把脸，漱了口，疲惫略微舒缓。
镜子裏的她，脸色和嘴唇都煞白得吓人。
再加上她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空洞，简直就像个女鬼。
女鬼莫斐扯了张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又喝了一杯空间水后想去看嘉月的情况。
推开白色的浴室门，裏头18度的低温让莫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裏头不见爸妈和儿子，唯独只有莫嘉月还泡在那蓝色的水中，紧紧闭着眼睛，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爸，妈？嘉年？你们去哪了？”莫斐关紧女儿的房门，开始在别墅裏喊。
等她走出去才发现，家人都在别墅的门口，隔着大铁门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谁来了？”莫斐走进庭院轻声问道。她走近了才看到爸妈手裏都拿着一把菜刀，很是防备。
“妈妈。门外这几个人一直想进来。”莫嘉年气愤地说。
“姐！是你吗姐！”门外的人似乎是听到了莫斐的声音，惊喜万分地喊道。
莫志诚见莫斐来了，先小声地拉过莫斐问：“这些人你认识？”
莫斐一头雾水：“什么人？”
“他刚才喊你姐。”莫志诚神色凝重。
“喊我姐不该我问你和我妈吗，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生了个弟弟。”莫斐难得还有心情打趣。
“少扯淡。”莫志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把莫斐睡着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现在没信号监控不是不能看了吗，他们一开始在敲门，我听到声音后就出来看是什么情况。他们和我说想进来讨杯水喝，想让我开门。我没答应他们还是不肯走。我听声音他们至少有6个人，但是我刚才透过门缝看，只剩下一男两女。还有3个人不知道去哪了，他们是一伙的，肯定没走远。我们住的地方这么偏，这大半个月都没人来。可他们偏偏说得出你的名字，肯定是冲你来的。”
莫斐了解来龙去脉后，揉了揉额头：“知道了爸。我问问他们到底是谁。你和我妈先进屋去看着嘉月吧。”
随后她接过爸妈手裏的菜刀，用眼神示意他们上楼。
莫志诚夫妻俩对视一眼，明白了女儿的意思，马上一前一后进了屋。
却不是为了进去吹空调的，而是去别墅顶楼看一看，那不知道去哪的三个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嘘。”莫斐又朝儿子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让他站到铁门门缝看不到的地方去。
眼看着爸妈上楼了，儿子乖乖站在一边，莫斐手提两把菜刀，凌厉的眼神往大门一瞟。
身形纤细的她顿时多了几分杀性。
“谁是你姐？”莫斐的声音从大铁门的缝隙中飘了出去。
“是我啊姐，我是小罗。”门外的人听到莫斐的回覆，拍着门喊道。
“罗勇和？”莫斐楞了楞。这不是帮她找房的中介吗？
她在罗勇和手裏又租房又卖房又买房，让他狠狠赚了一大笔中介费。
那段时间罗勇和对她别提有多热情了，明明比她大几岁还要叫她姐，还从早到晚嘘寒问暖。
但自从莫斐买下这栋别墅后就没再回覆过罗勇和的消息，更没想过以后两人还会见面。
没想到今天，罗勇和带着人找上门了？
或许是之前出来看房的时候，罗勇和听到她接了几个快递电话，知道她囤积了物资。
莫斐心裏很不舒服，声音裏透着不耐烦：“找我什么事？中介费不是早就结清了吗？”
她的双眼直视着铁门，集中註意力，这时候她那神奇的力量发动了。
虽然看不到铁门外是什么境况，却听到了门外有两个女人在用极细的声音说话。
她们在和罗勇和说：“快点哄她开门。”
哄？实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莫斐忍不住想笑。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看罗勇和能怎么骗她。
罗勇和的声音裏多了几分可怜意味：“莫姐，你不知道，城裏出大事了。到处都在□□，还有吃人的丧尸。我和我几个同事拼了老命才逃出来。我们三天三夜没合眼，没吃没喝。我有同事中了暑，还有个朋友手被玻璃划伤了，一直在出血。我们运气好跑到这，我这不是想起您住这，我就带着同事朋友来碰碰运气。刚才您不在，那是叔叔阿姨吧，把我们当坏人来着。得亏您来了。我就想跟您买点水和吃的。您这么漂亮又善良，一定会答应吧。”
莫斐点了点头：“这么惨啊。那你用什么跟我买？钱现在应该不值钱了吧？那金条还是珠宝？”
门外的三人顿时楞住了，尤其是罗勇和。
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免费送给他们？
毕竟他们已经把自己说的这么惨了。
“你不是说她人很好，很好说话？就这？”
门外短头发的女人之一生气地推了罗勇和一把。
她嘴唇干裂，看着像很久没喝过水了。
“莫姐，我们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可以给你打个欠条……”罗勇和尴尬地说。
“噢。那你去别处问问吧。我这裏也没有多的。”莫斐遗憾地说，“那边有个小公园，你知道的吧，你跟我介绍过的。你们可以去那裏碰碰运气。”
门外一阵激烈的拍门声传来，随即传来的还有一男一女惊慌失措的叫声。
罗勇和喊道：“莫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朋友她脱水晕过去了！”
“妈妈，那个阿姨好像真的晕了。”莫嘉年从门缝中看了一眼，用口型和莫斐说道。
莫嘉年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见义勇为、乐于助人。
当他面前出现弱者时，正义的观念便开始占据上风。
莫嘉年见莫斐没说话，又犹豫着说：“妈妈，要不给他们一瓶水吧。”
莫斐定定地看着他。
“他们要的不是食物和水。”莫斐也用口型回覆道。
莫嘉年不明白莫斐的意思，但他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继续默默待在一边。
莫斐对着门外冷笑着说道：“其实我本来是可以给你们水的。甚至面包、火腿肠、方便面，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在这拖着我，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的同伙挖地道进来吗？”
这番话一说，不止莫嘉年的脸色大变，连门外的求救声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