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聚好散。
拍拍屁股走人的那个是她自己。
认识到这点以后,
乌桃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迟弈会这么做的缘由。
她微垂下头:“所以……”
“所以这一段日子,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拥有你,”迟弈将她头发捋到而后,
贪恋地看她的脸,
“乌桃,这不是梦。”
“是不是?”
“我不想让你接触任何和以前有关的事情,是因为我怕你会恢覆记忆,
怕你会离开。”
“可是我又不想让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迟弈扯唇笑下,
调子有几分凉:“是不是虚伪又深情。”
乌桃顿时明悟。
所以那天晚上,
他才会无法面对自己,才会逃避好几天。
一切都是因为。
他害怕自己接触了太多以前的信息,恢覆记忆离开。
乌桃设想过很多不同的原因,
但是没有一条猜出这一切会是因为害怕失去自己。
这场失忆于她而言是恩赐,
于迟弈而言却更像折磨。
给他美梦,又让他不知道何时会醒。
所有的快乐和苦难都是她一人带来的。
乌桃一时有些无措,
只是微微仰头看向他:“迟弈……你后悔了吗?”
后悔救了她,
后悔进入这场他俩都无法控制的梦境。
可乌桃不知道的是,
就算折磨,
就算不安。
就算再死磕多少年。
她都是他想要拥有的人。
乌桃面前,
迟弈永远不会后悔。
迟弈将她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床上,关门熄灯,
欺身上去:“一点都不。”
“乌桃,
我们註定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事后,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
屋内没开灯。
加之雨天灰沈,
卧室裏没什么光线,
只余一点太阳余晖的黯淡,打水渍斑驳的窗子裏。
昏昏暗暗的环境下,
人容易消沈。
了解到迟弈心中想法以后,不论迟弈同他怎么亲近,乌桃心裏都始终带了点内疚。
如同乌云笼罩在心头,叫她心底一直沈着,仿佛自己就是害他仿徨不定的始作俑者。
甚至悲观的想着,若是当初他没有救自己就好了。
现在迟弈就不会为了自己犹豫难受,更不会不安。
乌桃缩在迟弈的怀裏,背对他看着窗外,事后倦怠的身子乏乏的,心裏闷闷的,不想说话。
就盯着窗子上“滴答滴答”的雨点发呆。
迟弈倒是容光焕发了,看乌桃不理人,也没什么反应,在她身后咬耳朵,有些不满:“发什么呆。”
他语气裏带上点威胁,吊儿郎当的拖着调子问:“乌桃,我没伺候好你?”
原本还有些郁郁的乌桃顿时脸有些红,莹润的肩头不依地往后抵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迟弈倒笑了,胳膊肘撑着床去看她的侧脸,一点不觉羞:“别人不都是你侬我侬,到你这怎么就这么个气氛。”
他散漫道:“不是你喊着老公不要的时候了?”
那点阴郁沈闷的气氛就此散了。
乌桃虽然脸红,但心情被他牵引着又好起来,她干脆转过身,搂着迟弈说:“迟弈。”
迟弈调子懒洋洋的,捉住她揽在脖子上的一只手,应着:“嗯。”
“不论未来怎么样,我们就按你说的,纠缠一辈子吧。”乌桃笑意松淡,好似一瞬间就放下了心裏的石头,说这话的时候称得上十分平静。
她贴在迟弈的身上,说话的时候眼睛亮起来,湿漉漉的。这样的神情融在乌桃身上,少见的孩子气。
迟弈对乌桃向来无法拒绝,恨不得一辈子都纵着她由着她,哑笑了声说好,又同她抵额亲了好一会儿。
抵死纠缠,总好过形同陌路。
心绪由阴转晴的一瞬间,乌桃很难说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天光乍破,密不透风的黑暗裏漏下了一束光。
接下来是一片清朗。
迟弈就在眼前,还想什么天长地久,倒不如大大方方同他至死方休。
热烈室内,乌桃嘴巴有点红肿,她抵住迟弈的胸膛,求饶似的说道:“不要了不要了,晚点还得回禧园,我想自己走着进屋。”
迟弈撑着手在她身上,眼裏有些暗潮:“真不要?”
“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