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桃并没有直接下到拍摄场地去观看。
听人说今晚的大部分戏份是在古堡外的院子裏进行,
她可以和迟弈一起走几步,到边沿的露臺去看。
既不影响拍摄又不会引人耳目。
迟弈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最重要的想法是为了乌桃不被人不慎拍到,
也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正好海边风大,
乌桃出门的时候,他顺手给她带上了口罩,美名其曰不易生病。
两人一起走到露臺上,
脚下忙碌的剧组熙熙囔囔,
不远处一群人围着,
应该就是主演了。
乌桃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看别人拍戏。
被温暖轻柔地晚风吹着,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迟弈摸了摸她的手。
不凉。
他放下心,微微侧脸去看乌桃的容颜。
外界的嘈杂仿佛远去,
唯有他和身边安静的人是唯一真实存在的。
迟弈有些恍惚,
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境。
他回了回神,将她揽进怀裏问:“夭夭。”
乌桃没有收回目光,
清软的鼻音嗯了一声,
靠在迟弈的怀裏舒服地微微瞇上了眼睛。
迟弈默了一瞬,
抱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些,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你怎么从来不问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乌桃的语气并不很在意,
轻轻笑了:“我们不是分手了好几年吗?这你也知道啊。”
她回眸看迟弈:“你一直有在关註我?”
迟弈沈默着摇摇头:“没有。”
这句是实话。
他和乌桃分手以后,一方面是集团出了大问题,
没有时间。
另一方面是,
哪怕忙裏偷闲有那么一丁点时间,
他也不愿意主动想起乌桃。
工作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再去想她,
只会疼得钻心腕骨。
更何况。
他是迟弈。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对乌桃他已经付出了一切。
可换来的还是这样的结果。
那这段感情,
没了也罢。
当时的迟弈就是这样的想法。
海风微咸,抱着乌桃的迟弈自嘲地笑了下,
声音低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我怎么敢关註你。”
纵使脚下的噪音不小,迟弈的声音也够轻。
可乌桃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句。
“我怎么敢关註你。”
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心口猛地一疼。
她微微扭过身子,仰头吻了吻迟弈的唇角,清冷的眸裏带着疼:“迟弈。”
迟弈看着她没说话。
“爱我是不是很辛苦?”
她这么问。
迟弈心中突然钝痛难当。
他哑声回:“不辛苦。”
只要还能够把你抱在怀裏。
所有辛苦都算不得辛苦。
乌桃转身钻进他怀裏,双臂环抱着他,低声说:“其实我猜得到我们以前不是和平分手。”
“不管是我刚从医院醒来你说的话,还是之前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还有很多次你的避而不谈,我都感觉得出。”
“以前的我,一定伤害过你。”
“迟弈,以前我们还没戳破心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曾经想着,五年了,你就算不爱了也是很合理的事情,爱一个人本身就很辛苦了,何况是爱一个心心念念的念想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抱着迟弈的手也抓紧了他的衬衫:“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不问我自己的事吗?”
“如果是一般人失忆了,可能都想知道自己是谁。我也想过,如果我醒来没有看到你,或许我也会是这样正常的反应。”
“可是我看到了你,迟弈。”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对我自己一点都不好奇,我只好奇你。”
“我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有些极端有些不负责。我甚至搞不清楚我过去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可我现在选择了爱情,选择了你。”
“并且我觉得,这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乌桃一股脑地说了这么多,才扬起带着泪痕的脸去看迟弈的眼睛:“迟弈。”
“对不起。”
对不起你爱了我这么多年。
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
对不起你一如既往,甚至不问未来的接纳我。
可我迷茫,怯弱,执拗,甚至只顾着自己想要爱你的私心。
我什么承诺都无法给你。
现在的乌桃是从过去剥离出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