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弈打着方向盘在市一高附近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
居民楼天臺。
乌桃和梁嫣就站在上面。
梁嫣给乌桃撑着伞,纵目望下去,居民楼方圆一周色调暗沈,
斑驳老旧。
在淅淅蒙蒙的细雨中,
多了几分岁月经停的韵味。
蔚川市是国内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处处高楼大厦,欣欣向荣。这样的老旧居民楼也过不了几年就会被拆除改建,
到时整个蔚川都是一派新生,
过去的,
终究会被时代淹没。
天臺风冷,但是乌桃却很喜欢站在这样的高处往下看。
这边楼下穿着睡衣的妈妈带着儿子满脸笑容地进了小铺,路上遇见的邻居彼此笑着打招呼,
再远一点的爷爷奶奶牵着手打着伞在路上慢慢地走。
两排齐齐整整的苍蝇小馆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有刚刚吃过饭被凉风席卷的行人搓手。
她是高高在上看着这些人的人。
可是这样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
她却觉得很温暖。
人世间最平凡又最常见的,寻常人的温暖。
这么站了好一会儿,
梁嫣终于禁不住跺了跺脚,
说:“姐姐,
都站了这么半天了,
要不咱们走吧?吹久了要感冒的。”
乌桃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视线去看梁嫣,
有些歉意道:“我没註意时间,抱歉小嫣,
如果冷的话我们现在就下去。”
梁嫣赶紧摇摇头:“其实我还不是特别冷,
不过说回来,
姐姐你在这有什么收获吗?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摇摇头,
乌桃又笑了下:“在这裏没有,
只是觉得站在天臺上很舒服,大概以前的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地方吧。”
“那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陪你来嘛,
”梁嫣嬉笑起来,摸了摸乌桃微凉的手,说道:“你要是感冒了,迟弈哥哥会杀了我的!”
说话之际,天臺的门被猛地推开。
来人的嗓音极冷极沈,若是声音能杀人,恐怕梁嫣这时候已经没了。
他声调稍缓,像能把她剥皮拆骨似的冷:“你还知道?”
乌桃怔了下,转头朝门口看去,迟弈一身雨渍,笔挺的黑西装上沾了满身的水,黑发湿润,向来矜贵的他看起来竟有些狼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裏尽是戾气。
一看就猜得到他有多急多慌。
是为了找她?
……
未等乌桃反应,迟弈大步上前,一把将乌桃拉住。她细软的腰肢被冷不丁地撞在天臺的墻上,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他气息炙热滚烫,动作毫不温柔,分明是情人间缠绵悱恻的动作,此时却像是惩罚,啃咬的乌桃唇瓣生痛。
“迟弈——”
乌桃企图在空隙间呼喊他的名字让他清醒一点,迟弈却混当听不见,掐着她的腰摁在被雨水打的湿润的墻面上,亲得不管不顾。
口腔裏弥漫出丝丝血气,乌桃痛得眼角蕴泪,睁开眼睛去看咫尺之间的迟弈。
他眼裏满是不安和愤怒,眼尾发红,恶狠狠地从她唇上离开,又往前欺身与她抵额,将她挤在墻壁于臂弯之间的方寸之地,愠怒道:“别叫我的名字!”
乌桃眼眶的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生气也好,逃避也罢。
这么几天过去了,再纠结的犹豫是不是也该想通了。
一言不发地突然回来,又这样惩罚似的吻她就算了,叫声名字也错了吗?
刚刚她还在想以前的迟弈,可现在这场景,她觉得委屈。
乌桃咬着唇偏过头去,低声喊道:“迟先生,有什么话能好好说吗?”
迟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这称呼惹得上头,他愤怒瞬间攀升上去,眸底像燃着熊熊烈火,掐着她的腰也愈发用了力,沈着调子,像咬牙切齿:“你叫我什么?”
腰间刺痛。
乌桃掀眸看他,微红的鼻尖却强忍着酸:“不是你说的不要叫你名字?”
质问让迟弈一口气哽在喉咙裏上不去也下不来,闷得他愈发焦躁。
他松了手退后几步,将身上的黑色西装脱下来恼得想摔。
雨下得大了,天臺没有遮蔽的地方,乌桃被淋的透湿。
凉意顺着雨水丝丝入骨般渗进肌理,冷得她发颤。
看着她倔强神情,迟弈又心疼又烦躁,偏偏还见不得她受苦。
在雨中走了两步,他抓着外套的手攥得更紧了点。
边走边深呼吸,生生把不受控的怒火压下去,大走上前把外套给乌桃胡乱裹上,一把扯过她手腕,冷声道:“跟我过来。”
原本缩在门裏默默偷听的梁嫣听见声音寒毛都炸起来了,贴在墻边不敢动弹。
迟弈完全无视了梁嫣的存在,径直拉着乌桃下到五楼,停留在楼梯口右转的那间。
他烦躁地用指纹开了锁,把乌桃拉进去,锁上门。又到浴室拿了吹风机和浴巾,给乌桃擦了擦头发,而后把吹风机插上电,热风自风口吹出来。
呼呼地风声和噪音充斥在狭小的客厅内。
外面的雨劈裏啪啦地打开老旧的窗子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看望外面的视线。
两个人都沈默着没说话,剑拔弩张的气息也在逐渐缓和。
乌桃微微垂着头没说话。
从进房间的一刻起。
她的心裏一直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房间裏的陈设和布局都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好像曾经的自己在这裏经历过让她记忆深刻的事情,又让她觉得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