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烯年和搭檔攀爬的速度很快,几乎三两下就爬上架子顶端。
何烯年肩膀顶着狮头,嘴巴还咬着裏面支撑狮头的横桿,防止狮头滑下去,顶着一脑门的汗。
爬上顶端的后,他用小腹作为支点顶着柱子顶端,双腿夹着柱子,双手终于空出来舞狮头,小腹提前垫了东西所以不会受伤。
何烯年就以这么一个惊心动魄的姿势舞狮头,等听到了催促采青的鼓点,他把狮头放到了挂青的上方,借着狮头的掩盖取青。
其实就是把绑着生菜利是和对联的绳子解开,然后等差不多了,就把对联放下来。
李瑜时刻关註着何烯年的动作,他们合作多年,早就知道每一个动作和鼓点意味着什么。
看到何烯年在上面已经准备好了。李瑜的鼓声更加密集了,锣和镲也敲得起劲,何烯年就在这鼓锣声中,从顶端放下了对联——“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有点俗气,但是大部分老板都喜欢。
采完青就已经接近尾声了,何烯年和搭檔利落地下来,另一头狮子也在另一边舞动,两头狮子和两位老板合照之后就边舞边退场。
接下来就没有何烯年他们什么事了,易总和许骋被围着发言,孙铭则绕去人群后领着他们退场。
何烯年卸下狮头一只手拎着,狮头连着狮尾差不多十斤重,拎在他手上轻松得像在拎一只小奶猫。何烯年热得上身衣服已经湿透了,脸上下巴都挂着汗,他伸手抹了一把,然后又把汗湿的头发撸到脑后。
许骋的註意力其实一直都放在了何烯年身上,他知道自己的异常,也知道这异常是因为什么。
借着身高优势和自己的远视眼,他脱下眼镜隔着人群看到了何烯年转头和身边的搭檔说了几句话,对方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他说了句不知道什么,何烯年笑了。
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突然,许骋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裏掏出了手机给自己助理孙铭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孙铭问什么事。
许骋说:“我突然想到,好像舞完狮之后要给狮队红包的是吧,我忘记了···”
许骋后面还有半句话是,让孙铭把人带到茶室休息,等会儿他过去发红包。
谁知道一向聪明机灵的孙铭今天也非常醒目,还没等自家老板说完话就接上了,“没事儿老板,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会儿我给他们发,您专心和易总叙旧,你俩不是很久没见了?”
许骋张了张嘴,剩下的半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的,孙铭一向机灵,做事周全,这也是当初他选用孙铭的缘故,这些年来他也做得很好,聪明人也不是时时都好的,他想。
孙铭在电话那头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许骋只能说没事了,然后挂了电话。
孙铭敏锐地察觉到许骋的异常,但是却想不明白许骋为什么欲言又止,只能继续带着狮队的人往前走。
把人送到停车场之后,孙铭从兜裏掏出了红包,李瑜作为狮队的大师兄替几个师弟收了红包,还说了几句生意兴隆早日高升之类的吉利话,哄得孙铭哈哈大笑,甚至约好了下次一起喝酒。
何烯年在后面看着他们肩并肩亲如兄弟,他一直很羡慕李瑜的性格——一只行走的社牛,估计从出生到今天,他从来就没有过尴尬这种情绪,一般狮队的外联social工作都由他担任。
何烯年绝对做不到和陌生人自来熟,甚至小时候和李瑜混熟了也全靠时间的积累以及李瑜死皮赖脸的性格。
因此外人看他只觉得他高冷难以接近,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何烯年对朋友和亲人是无条件无底线的好,这种好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细水长流的关心和付出。
何烯年有点无奈地看着李瑜,想自己杵在这也没用,于是就上车先把空调开了,车子在阳光下曝晒了一个下午,闷得像蒸笼。
等到空调把吹得车厢完全不闷也不热的时候,孙铭和李瑜终于聊完了,李瑜依依不舍地上了车,何烯年礼貌地跟孙铭道了别才放手剎踩油门。
李瑜还特地摇下车窗朝孙铭挥手,直到车子拐弯了,他才把车窗摇上来坐好。
何烯年嘆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李瑜嘻嘻笑着,摇了摇头,“老何,所以说你老实呢,我们狮馆没了我可怎么办呢。”
何烯年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淡淡说道:“还是没了我好一点。”
李瑜拆红包的手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清了清嗓子,抬手兜了他后脑勺一下,“说什么呢你,老板都跑路了我再能耐能上哪儿赚钱养这群小崽子。”
坐后面的几个也是些没眼力见但活跃气氛一流的小孩,看到李瑜在拆红包都凑过来叽叽喳喳问大师兄二师兄红包多少钱。
何烯年没什么表情地看路,只有李瑜理会他们。
李瑜掏了一个红包,自己给自己配上了音,“当当当当,一八八。”
后面几个小崽子伸手抢过了红包,嘻嘻哈哈说这次的老板可太大方了,要知道,以往给十块红包的也不是没有,虽说每次表演都会收出场费,红包只是添头,但是谁会嫌钱少呢。有比没有好,多比少要好。
李瑜连忙说:“赶紧谢谢你们二师兄,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天这一票。”
车厢裏此起彼伏都是谢谢二师兄。
开车的二师兄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车子在红灯下缓缓停了下来,何烯年挂空檔拉好手剎,转头隔空点了一下后面的几个小崽子,“不要叫我二师兄。”
李瑜看他笑了,带头喊了声年哥,何烯年无奈笑了声,转头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