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丰对蒋秀娟历来是百依百顺,这当口说翻脸就翻脸,不仅是丛蕾,连韩泰都安静下来。蒋秀娟话到嘴边,硬是忍住了,息事宁人道:“行行行,当着孩子的面,我不和你吵。”
丛丰怒火犹盛,蒋秀娟不配合,他便迁怒到丛蕾头上:“还有你,也别老往楼上跑,这个家容不下你?丛蕾,你姓丛,不姓冷!女孩子要自重,免得人家说三道四,怪我没有教育好你。”
丛蕾遭了场无妄之灾,径自埋头吃饭,收起了本来想说的话。
晚上蒋秀娟搬到丛丰的卧室,丛蕾暂时先和韩泰将就住一夜。韩泰开年就满十一岁了,再是调皮捣蛋的傻小子,这个年龄或多或少有了些异性观念,就算不是一张床,丛蕾跟他睡一块儿也着实别扭,索性抱了被子去住沙发。
她家的沙发久经磨砺,上凸下凹,又冷又硬,硌得丛蕾背疼。她翻来覆去,忽然听见丛丰的屋子里传来几声响动,丛蕾不想去理,可动静愈发的大,丛丰和蒋秀娟似乎在争吵,依稀夹杂着向一萍的名字。
向一萍是丛丰年轻时鬼迷心窍落下的耻辱,他从不愿任何人提起她,包括他自己。丛蕾坐起身,想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到他们房间外,贴近了耳朵。
“老丛,这些破事儿都过了八百年,人家早就忘了,就你还耿耿于怀,你这不是在难为自己吗?”
“他们忘得了,我忘不了!冷世辉勾走了我老婆还不够,连丛蕾也往他们家凑,还有你,蒋秀娟!大别墅就这么好,好到这个家装不下你?你非得腆着脸去别人家住?一个二个都巴着冷家的钱,爱慕虚荣!”
“向一萍不是你老婆,那是你前妻——”蒋秀娟拖着哭腔,“我说过去住难道不是为了你?难道不是想让你每天能好好休息,还成我爱慕虚荣了!再说你和丁阿姨他们走得勤,我怎么知道你会有这么大反应?!”
“不需要你为了我,听得懂吗?我和他们处得再好那也是两家人!”丛丰勃然大怒,“冷世辉在外面寻欢作乐,平时不是我跑下跑下地帮丁阿姨?我干涉过冷千山来找丛蕾?我对冷家仁至义尽了!我有我的底线,我他妈不是窝囊废!”
他愤慨至极,爆了两句脏话。
丛蕾担心丛丰会夺门而出,赶紧溜回房间。这一席话听得她怵目惊心,天,她只当向一萍出轨的是丛丰的领导,原来她还出轨过冷世辉?!丛丰看着冷千山长大,待他还算客气,丛蕾万万想不到背后竟有这等隐秘的纠葛。
她蓦地回忆起冷千山的妈妈住楼上时,自己好几次跟那位孙阿姨打招呼,她都不闻不问,丛蕾以为她讨厌自己,结果是因为向一萍……
她的母亲居然破坏了冷千山的家庭,丛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怪不得冷奶奶在医院动手术,丛丰撞见冷世辉后会变得喜怒无常,怪不得他对她收冷千山的东西异乎寻常地介意,怪不得他觉得她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