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爱
秦燃明知自己的状态不对,
可是，此时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脑海裏挥之不去的一些画面。
那个时候,
秦燃7岁，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各种宴会才能见到的外婆，那位落落大方、举止优雅的和蔼妇女，会蓬头垢面、赤着脚丫，疯疯癫癫的在花园裏抓住他，恳求着他救救自己、带她离开。
在秦燃眼中，外公虽然严厉，但是对外婆，很爱、很爱。满园的栀子花为外婆绽放，不管什么场合，眼裏只註视着外婆一个人。
所以秦燃劝外婆遇到什么和外公好好沟通，在外婆额外抗拒后,
折中的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秦燃至今记得外婆看见朴敏妍父女时惊恐、苍白的脸,
后来秦燃被告知外婆生病了,
外公奖励了他，但是在秦燃对上外公阴郁的眼神时,
好像理解了外婆一切恐惧的来源。
再后来,
外婆没有找年幼的秦燃求助过了，仅仅有过的几次见面,
外婆一回比一回面如枯槁、眼眶凹陷。
直至外婆去世,
秦燃偷偷听到护理的人员说,
外婆是自己摘掉了呼吸机。
在有意留心后,
纵使身边的人口风再严,
秦燃也窥见了些许端倪。
原来,
外公的爱不假,
可外婆，却承受不了枷锁般的爱。
秦燃一点点拼凑着真相，外婆和外公结婚的时候，并不心甘情愿。
详细的内容是秦燃很多年后了解的，但是在秦燃见过叱咤风云的外公一天天失魂落魄的守着外婆的遗体、甚至陵园后，秦燃关註的是，为什么外公如此的付出真心，换不回外婆的一日笑颜。
他的疑问，最终在心理医生那裏获得了解答，秦燃牢牢记住了答案，也愿意为陆清楠改变。
可潜意识裏，秦燃知道，他的判断标准和别人不同，即使最近一次的心理评估正常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恐怕和外公、母亲，是一类人。
秦燃把他能和陆清楠走上正轨，归结于陆清楠的善良、以及同样爱着他的幸运。
但是爱是会改变的、会褪色的。
“楠楠，别不爱我。”
陆清楠楞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从秦燃口中听到，用爱来形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爱这个字对陆清楠太过沈重，虽然现在的小情侣常常把爱挂在嘴边，但是以他们的年龄，陆清楠始终不敢言爱。
可当下，秦燃明摆着深陷在什么痛苦的回忆裏，陆清楠难以想象，假设秦燃听了任何迟疑或者模棱两可的答案后，会多伤心。
最终，秦燃是在陆清楠的怀裏睡着的，秦燃拥搂过陆清楠太多回，两人的角色终于颠倒了一次。
陆清楠的吐息中残留着淡淡的酒气，但是却颠覆了秦燃对酒固有的印象，不是伴随着癫狂、暴力，反而格外安神。
亦或者是陆清楠的话，让秦燃无比心安，比如，陆清楠反驳了秦燃之前说的：不听别人意见怎么了，一定是固执己见，就不能是坚持自己？
别人说的是错的你也要听？没有决策能力的差异，岂不是到了公司，人人能当总裁？
再者，什么叫排除异己，企业面试不是也要筛掉理念不合的人，勉强留在团队，不是给自己添堵、使绊？
秦燃，我并不觉得为达目的使用些手段是错的，只是别违法、不故意伤害别人。
你答应我的，不会出事，我才怕你哪一天不见了，留我一个人。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更不想当个圣母，哪天拖累了你。
……
这一晚睡得踏实而深沈，醒来时秦燃发现自己和陆清楠的手腕，被浴巾的腰带绑在了一起。
因为姿势亲密，竟然毫无感知，秦燃不敢擅自解开，只好等着他的宝贝“自然”醒来。
腰带的主人显然是陆清楠，秦燃顺着肆意敞开的浴袍瞄了几眼，一分钟后，把脸凑了过去。
休整一宿的秦燃正常多了，正常之后是巨大的喜悦，因为陆清楠在很多很多话之后对他说了：我爱你。
爱意的表达，秦燃素来简单。
清晨本就容易产生异样，片刻，被舔醒的陆清楠用自由的一只手拍了拍毛茸茸的大脑袋，未醒透的嗓音软绵绵的：“大早晨的干什么？”
秦燃不撒嘴的坦然：“吃早点。”
“……”
看来昨晚是真“饿”着了，陆清楠挺了挺腰，任凭秦燃在他身上撒野。
说白了也是享受，“餵、秦燃，”叫个名字的工夫陆清楠还露出一声呻|吟，“知道我为什么绑你么？”
秦燃囫囵着回答：“不知。”
陆清楠：“昨晚没说完你就睡着了，我不会离开你，你也别想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