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一个月前在校园树林的夜色中,当顾燕燕看着愈发成熟稳重的王亦博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等待她时,她觉得看到了有生以来最美的画面。很多年后当她偶尔想起他时,才幡然醒悟那时年轻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急着向他表白呢?也许是从小到大被并不算熟的男生表白了太多次,觉得只有表白才是爱情这场游戏的开始。当然后来她会知道,这并不是所有爱情开始的方式。
那个晚上,顾燕燕依旧还是向王亦博表达了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那天晚上她说了很多:先是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表达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惊喜,接着为第一次的鲁莽表白行为道歉,最后委婉提出是不是可以成为朋友。王亦博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以为他听了进去,她想象着他为此而感动,但当她结束最后一句陈述后,王亦博竟然回答“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与顾燕燕的预期完全不同,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再次拒绝,以至于恼羞成怒地告诉他自己等了他大半年,而王亦博却愈加冷漠地说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顾燕燕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怒火与伤心,伸手扇了他一巴掌,谁想这一幕竟被肖湛偷听了去,泪眼婆娑地跑开时还差点与肖湛撞个满怀。
即使王亦博第二次拒绝她,也没能让顾燕燕彻底死心,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已然大四毕业在即的她发现在追求王亦博这件事情上最缺的是时间,于是想到了以考研来换取更多的留校时间,这时她刚好遇到了黄昊,王亦博的同门师弟,一个考研成功者。顾燕燕一时不自禁将黄昊视为了救命的稻草,她乐观地觉得在考研这件事情上黄昊一定可以帮助自己,于是就每天拽着他陪自己覆习。可是一个月折腾下来,她还是低估了考研的难度,即使有考研达人在身旁实时指导,自己仍旧难有突破。她开始变得心浮气躁,很容易发脾气,而黄昊自然就成了她所有情绪的承担者,可她自己竟然不知,因为在她眼裏根本就看不见他。她时时在意的只有王亦博,当她看到王亦博与高瑜君走在一起并说是她女朋友时,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就像个笑话,也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所谓的缘分,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俊男美女之间天然就会产生爱情,也不是所有看似般配的两个人之间就会投缘。但她仍旧不死心,反而更加努力地备考,却不知道原来只是回光返照。今天在文史哲楼前的闹剧,让顾燕燕心生厌恶,厌恶至极。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每一次都是那么冷酷无情,践踏她的尊严,让她心生愤恨。她这才明白,喜欢的对立面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厌恶一个人,才是真正的死心。
前所未有的伤心,飞蛾扑火的狼狈,一而再,再而三,够了,可以了。顾燕燕转身的瞬间,有个声音从心底响起——终于解脱了。
消散于无形(二)
在零星的雨滴变成瓢泼大雨前,肖湛已经拉着王亦博站在冬雪轩二楼的观景臺前,任由眼前的世界变成狂风骤雨。
冬雪轩是整个校园离校门最近的食堂,但却离教学楼、图书馆和学生宿舍都比较远,平时来这裏吃饭的学生不多。二楼作为聚会宴请用的小餐厅,平时来的人更少,非饭点时间连工作人员都很少出现,而此时,自然是空无一人。不过二楼有个宽大的观景臺,正对着校外的马路,平时视线开阔,适宜驻足远眺。
王亦博和肖湛此时背靠着身后一面长长的落地玻璃窗,站在观景臺的檐廊下躲雨。肖湛像刚刚逃过一难,拿出纸巾擦着头上和脸上的水滴,对王亦博说:“还好我知道有这个地儿,不然我们现在就是大雨中两只可怜无助的落汤鸡。”
肖湛本以为王亦博也会拿出纸巾擦水,谁知道他只是凝望着眼前的茫茫水汽,任由水滴顺着脸颊滴下。肖湛提醒他说:“脸上有水,不擦吗?”
“没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