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朝大家微微颔首,出众的气质愈发衬托得他文质彬彬、烨烨生辉,一众同门不约而同地脸上浮现一层暗暗的欣赏,不自觉都鼓起掌来。严老更是欣慰不已,心嘆如今的年轻人们玉树挺拔、自信奋发,是一群新的世代了。只有肖湛,一脸懵圈,心如死灰。
肖湛的一颗心总算是踏踏实实沈到了海底,这无疑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坏的消息。虽然昨晚打架的时候觉得这个男生有点儿血气有点儿意思,但那只是基于陌生人之间因为毫无羁绊所以产生的想要勾连,他不否认真要和这个人做个朋友应该也不错,但如果这个人是他同门师哥的话,那恐怕就勾连的太过了。
“亦博作为访问学生去福国交流了大半年,去的时候还是研一,据我所知,研一的学生之前还从未能获得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严老指了指肖湛和黄昊,对王亦博说:“他们两个,是今年的新生,亦博应该是第一次见。”
王亦博顺着严老手指的方向,分别看了看肖湛和黄昊,与他们各自四目相对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哦,肖湛你刚才见过了,”严老特地又指了指黄昊,“这个是黄昊,你应该是第一次见,特别刻苦认真,底子扎实,也是搞学术的好苗子。”
王亦博刚才与黄昊对视的时候,黄昊已经很明显的浑身抖动了一下,现在王亦博又再次郑重其事地看着他,黄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
黄昊猛地站起身,对王亦博大声又僵硬地说:“师哥好!”声音之大之突兀,肖湛都被吓了一跳。
严老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肖湛。肖湛会意,也站起身,面向王亦博,正色朗声道:“亦博师兄,久仰久仰,小弟肖湛,还望师兄以后多多指教。”
话一说完,连肖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居然叫了他一声“亦博师兄”!
肖湛的过度有礼逼得王亦博不得不站起来还礼,他温声道:“师弟客气了,指教谈不上,学术上的问题可以一起切磋。”
在导师面前,肖湛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心裏却道:“谁他妈要和你一起切磋学术上的问题!”
仿佛听到了肖湛的心底声音一般,王亦博脸上闪过一抹浅笑,浅到一般人几乎难以察觉,可肖湛还是捕捉到了。
浮夸的演技,华丽的语言,叛逆的内心,这是他肖湛的存在与本质。身边大多数人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很少有人能够看清它的全貌。而这个叫做王亦博的人,只淡淡提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就让肖湛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这让肖湛感到恼羞又惶恐,继而想要揍他。
看着自己的学生一团和气、兄友弟恭,严老十分欣慰。尤其是看到肖湛和王亦博之间的友好互动,眼中的光芒愈加慈祥。
虽然说为人师者有教无类、一视同仁,但每个人总有自己的气性,免不了有所偏爱。肖湛和王亦博都是严老偏爱的学生,虽然两个人大不相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性——胸怀坦荡。
“好啊,本该如此。”严老笑着说,“同门之间,研究的领域相近,平时多交流探讨很有增益。”说着又按按手,让两个爱徒都坐下。
“亦博,你来说说吧,去福国交流了大半年,有什么心得体会没有啊?”
王亦博想了几秒钟,慎重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除了肖湛,同门全都惊讶地看着他。
“福国的福大有好几位教授在中国史研究领域造诣颇深,好几本着作在全球史学界也是必读本,那几位教授的课你应该都去听过,就没有什么受益之处吗?”严老继续问。
王亦博又想了想,仍旧说:“并没有。”
肖湛禁不住看了王亦博一眼,心中佩服,我去,这人真是又酷又牛啊!不过也只有肖湛会这么讚嘆,其他人全都一脸不可思议,其中有一人甚至已经面露愠色。
严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一直笼罩着的暖洋洋喜气渐渐收敛了下去。显然,他对王亦博的这两个回答并不满意,他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在刚踏入学术研究领域之初就心生傲慢。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话本就不多,有时言行举止间过于刻板,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傲慢,但这只是表象。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严老追问。
王亦博沈声缓缓道:“福国的学者研究我们的历史,往往会概念先行,註重搭建框架,有为了学术而学术之嫌。他们对于历史的研究,看似手法新颖、角度独特,其实只是与国内传统史学研究手法不同而已,因此看上去新鲜,让国内学者耳目一新,故而追捧,但本质上是让形式高于内容,因此无所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