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习惯的。”
肖湛挫败地嘆口气,“是,像你们牛人,到哪儿都不会被环境打败的。”
“那倒也不是,至少我并没有这样的本事,只不过尽量去主动选择自己能适应的环境罢了。”
“那也很了不起,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据我所知,每年的大学新生因为适应不好环境的还是有不少的。”
“那你呢?”王亦博问。
“啊?”
“你来到这裏念书,还习惯吗?”
“哎呦餵,像我这种性格外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能不能适应环境的呢!”肖湛笑了起来,“我当然是很适应的,只不过在小时候,我很害怕和别人交朋友。”
“不是吧,”王亦博也不禁笑了起来,“你小时候不是很活泼吗,一刻也停不下来?”
“是啊,活泼归活泼,但是我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玩,这矛盾吗?你不也不喜欢和别人交朋友吗,难道就是自闭吗?”
“好,就算都不是吧。”
“不过我小时候害怕和别人交朋友倒是确实有原因的,”肖湛双手托着下巴,像是陷入回忆,“我爸妈都是老师,小时候住在教职工大院裏,大院裏有一家小孩儿长得特别可爱,年纪也是大院裏最小的,平时他爸爸妈妈把他照顾得很好,也很少在一起玩。有一天放学后,在回家得路上看到他在路边哇哇大哭,走过去一问原来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玩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自然是好心地带他回家,不过他似乎对我不太认识,我说要带他回家他也将信将疑,不过还是跟我走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到了大院,他立刻翻脸,一溜烟地跑回家,哭着喊着外面有坏人。”
“不过是个小孩子,情有可原。“
“是啊,可是那时的我也是个孩子,对我影响其实还挺大的,好心帮助别人却被当作坏人,憋在心裏生了很久的闷气,也不太想跟其他小朋友玩了。”
听肖湛说到这儿,王亦博笑了起来,眼前这个人还真是从小就是个心地单纯的人,任何人对他的影响都是那么直接,像是一张纯白的不能再白的白纸,任何一种颜色飘过,都会如实地留下印记。
“你笑什么呀,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挺难过的,并且能深深感受到那种自带优越感的小孩天生的傲慢。这种人就算长大以后也是有的吧,明明伤害了别人,自己却像个受害者,也许自己也明白,却能坚定地说服自己就是,真是太欠扁了。”
“真没看出来,你的故事还挺多。”王亦博打趣道。
“嗨,我哪儿有那么多故事,”肖湛摇摇头,“不过瞎感慨罢了。”
“那后来怎么又变得如此外向开朗?”
“到了中学以后,遇到几个不错的朋友,渐渐就开朗起来了呗。我天性本是开朗,一时的不快不过如乌云遮月,能遮住一时,难道还能一直被乌云笼罩吗?”
“自然不能。”
消散于无形(四)
“所以啊,活到现在,如果说真有什么道理让我觉得受益的话,恐怕就是这个了。每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告诉自己这不过只是一时的。”
“所以你的方法就是等着乌云自己飘散?”王亦博问,“可是世事本身并不淡泊,乌云要是不肯散去或者遮天蔽日呢?”
“熬过漫漫长夜,天总会亮的吧?”
“时间无限,而人生有限,时间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当然。那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肖湛感兴趣起来,“明明帮助了一个小屁孩,却被小屁孩告状说你欺负他,你要是那时的我,会怎么样?”
王亦博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风雨,一时并不回答,肖湛自顾自猜道:“你不会直接把那小孩儿揍一顿吧?”
王亦博悠悠地说:“也是个办法。”
“不会吧,你这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揍人一时爽,事后悔断肠,看似解决了一个问题,其实制造了更多问题。”
王亦博笑了,“这不也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肖湛想起与王亦博刚认识时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动手的情形,不禁哑然失笑,“你是君子,另当别论。不过,你真的会去揍他?”肖湛还是无法相信。
“换作自己小时候的话也许会,都是小孩子,真要揍了也就揍了。如果是现在的话,可能根本不会往心裏去吧,毕竟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果然还是你想得开,”肖湛懒懒地说,“就算是现在的我,估计也要意难平好几天。”
王亦博静静地看着他,“嗯,我知道。”
“你其实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洒脱。”
过了一会儿,王亦博还是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