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拍了拍王亦博肩膀,“还是师兄了解我。”
不过很快,肖湛就开始后悔了。他所理解的“尽快完成”显然与王亦博理解的完全不同,整个下午,跟在王亦博后面,居然一口气走完了所有“景点”。虽然他们这条路线上的“景点”主要都集中在一条街上,但毕竟长街漫漫,肖湛走完最后一个文化名人故居之后,已经是叫苦不迭了,抱怨道:“我走不动了,今天大概走了一千年吧,从宋代到明清再到近代,这些文人墨客怎么都喜欢住在这条街上?”
“在古时这裏就是繁闹的街市,很早就成为文化的中心之一,再加上文人之间的慕名效应,都住在这儿没什么好奇怪的。”王亦博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眼睛盯着备忘录中的条目一条条看了下来,最后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回去吧。”
高瑜君去报社实习的时候,一路上手裏都拿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虽然别人看着奇怪,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
今天书店裏的顾客并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位乘客在书架间兜兜转转。高瑜君一眼便看见收银臺后的他,径直走过去向他打招呼:“你好。”
男生抬起头,看着她手裏拿着的黑色雨伞,笑着说:“不必急着还的。”
“我在这附近实习,经常都要路过的。”高瑜君解释道,“昨天因为有事情耽误了,没在6点前赶来,不好意思。”说着把伞递还给他。
男生接过雨伞,“不必抱歉,都是小事。”
“嗯。”高瑜君看着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我去上班了。”高瑜君挥挥手。
男生也朝她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坐在返校的公交车上,肖湛问:“实地去行走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覆杂啊?”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子?”
“至少也得是全程拿着个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记,必要时还要再做一些采访什么的。可是你,只是拿着相机拍了一些照片,时不时地看了看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
王亦博若有所思地认真想了想,说:“是啊,我也觉得,要么明天再去走一趟?”
“呵呵呵呵,”肖湛心虚地笑了笑,“不必了不必了,你做事情肯定不会仓促。”
王亦博这才一笑,问:“我们这次做这个课题主要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学术啊。”
“那倒也不至于。”
“更直接一点的话,是为了下个月的研修班。”
“没错。在研修期间会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带他们出来走一走逛一逛,时间和今天下午差不多。该查的资料之前已经整理过了,今天下午过来其实最重要的是分配好时间。”
“啊?这么简单?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再做修改调整好像很覆杂的样子。”
“是要修改调整,加一些图片,还有游览需要的时间。”
“王亦博!”肖湛愤懑地说,“我是不是被你耍了?你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有多焦头烂额吗?”
“不知道,也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我喜怒不形于色,伪装得连你也看不出来。”
王亦博被他这句自吹自擂逗乐了,问:“面对害怕也会伪装吗?”
“会?还是不会呢?”肖湛看看王亦博,“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从来都不会害怕!”
“那你真的是很厉害了。”
“那也没你厉害。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啊,你在北方念书念的好好的,研究生为什么想着要回来读?难道真的完全是冲着老师的名气来的?”
王亦博怔了怔,说:“名气来源于实力,而且老师最近几年关于城市史的研究方向我很感兴趣。”
“这个研究方向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觉得到目前为止,城市是人类文明的最高级形式吗?”
“人类文明的最高级形式?我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城市确实是人类文明走到现在的一种集中的表现形式,但是也不用给它戴上这么高的一顶帽子吧?”
“百年之后,我们现在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可是城市会一直存在,一座建筑的寿命往往会比人类长很多,每座建筑都无可避免地留下了人类活动过的痕迹,仅仅出于这一点,难道不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