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啊。”言和说。
苏梓博笑了笑，心道全世界干这种龌龊事依然能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言和找不出第二个人。
“在这儿说也可以。”沈侑蓝道。
苏梓博把口罩摘了下来，他本来被李思陆的手搭着肩膀，忽然就感觉右肩一沈，他被沈侑蓝的手臂搭着，整个人往前一推。
沈侑蓝的另一只手顺便提起旁边的一个无人凳子，动作行云流水，拍着苏梓博的背让他坐下。
苏梓博一开始还没坐，沈侑蓝手一个用力，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苏梓博：“……”
沈侑蓝手顺势搭在椅背上，垂眸冷面不怒自威，站在苏梓博身后，像个精心尽责的……保安。
周围安静了，言和和苏梓博同一时间都咽了口口水。
“你已经三番五次找八卦媒体爆料苏梓博的消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对方可以压着不报？”沈侑蓝说。
言和心理素质强大，此刻依然选择装傻：“……你在说什么啊，谁和八卦杂志爆料了？”
“没证据我当然不会乱说。”沈侑蓝说，“我手上有的聊天记录够明明白白了，你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这裏面应该有误会。”言和的经纪人道，“他怎么会去找八卦杂志呢？”
“他怎么不会找。”苏梓博微微歪头。
“苏梓博！”言和马上跳起来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了，你自己为了资源干了什么龌龊事情自己不清楚吗？以前和陈珏勾勾搭搭的，陈珏好资源全给你，现在你找了个沈侑蓝，牛逼啊，以后娱乐圈时尚圈通吃你，论不要脸你可是鼻祖……”
“言和！”李思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言和撇开眼，嗤了一声。
“狗急跳墻。”沈侑蓝评价道。
苏梓博想说话：“那个……”
出声到一半沈侑蓝就按住他，示意他不要说话，对苏梓博道：“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
“我没有！”言和道，“你证据呢？”
“要什么证据。”沈侑蓝说，“你爆料给德杭工作室的每一条都有聊天记录存在，只要查一查就能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大小号、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你在偶像组合期间和网红模特谈恋爱，出门过圣诞节，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查得到你的开房记录，再不济找她本人对峙也可以。”
“还有。”沈侑蓝道，“你三番五次戏弄你的队友苏梓博，篡改他的文件，不经同意拿取他的东西，捉弄他把他一个人丢在机场。”
说到这裏的时候，周围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情绪上的波动，罗鑫双目上翻，淮星咬着手指，陈闻文倒是没什么表示，有些吃惊看着言和，似乎不敢置信。
“这些，其他人也知道吧？”沈侑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其他人果然都没有言语，只有陈闻文莫名其妙说：“我不知道啊？”
苏梓博看看他们，又看看已经有点急躁的言和，道：“言和，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我只要你为你的行为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言和说，“口说无凭，你拿证据，我就道歉。”
在公共区域的闹剧终究还是会吸引其他人的註意，此时不少人围到了附近。言和的经纪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劝架：“我还是觉得这裏面有误会，言和他不是这种人……”
“他是哪种人？”沈侑蓝的手在苏梓博座椅的后背轻轻抚摸着，“这裏的哪一件事，不是他做的？”
经纪人还在试图讲和：“这样，你们这么闹很容易惊动徐老板，要不……”
“惊动我什么？”
清亮又磁性好听的男音从玻璃房外来，苏梓博和其他人因为这声声音都一楞，言和更是目光后移，看向了门口，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苏梓博转过头，看见了身后的人群让开了道，从门外走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蓝灰衬衫的男人。
他和沈侑蓝差不多高，却和沈侑蓝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后。苏梓博被这阵仗吓得马上弹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老板好！”。
“坐。”徐以青当然没给他机会，按着他的肩膀转了个圈，又把他按回了位子裏。
苏梓博：“……”
他今天无时不刻都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弹簧小鸡崽儿……
但他对面的言和可就不那么幸运了。
“你继续说。”徐以青道。
众所周知，徐以青的面相温柔，沈侑蓝和他比起来有够冷酷无情的。所以如果在路上看见徐以青和沈侑蓝这么站在一起，找不到路肯定考虑先问面善的徐以青。
跑题了，苏梓博想，我在这节骨眼儿上考虑什么奇怪的问题呢。
“你继续说”这四个字平平淡淡的，但正因为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徐以青已经生气了。
徐以青的同性爱人因为进行肺部手术，徐以青亲自忙前忙后地照顾，都快消失一个半月了。有人说严重，有人说轻癥，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在现在他的爱人完全恢覆了，徐以青也完全覆工。
谁也没想到，他第一件事回来解决的居然就是这个问题……
“徐老师……”言和看着徐以青，“我……”
徐以青好像不想和他多说废话，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翻出几张照片，对着言和滑动了几下。
言和看见的时候，瞳仁都紧缩了一下。
“其实你们每个人的行程，大的小的，陈珏以前都会毫无保留报备给我，你觉得我不关心吗？”徐以青道，“恰恰相反，我需要对你们的行程了如指掌。”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你和陈珏报备自己要和家人去过，实际上却是和模特出门开房。”徐以青滑动着照片，“这件事连陈珏都不知道，你觉得，这些照片既然都已经拍到了，为什么它到现在都没有被曝光？”
沈侑蓝在旁边勾嘴笑了笑。
所有人心知肚明，是徐以青压了下来。
“对不起。”言和马上站起来道歉，“是我的问题，徐老师，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谈恋爱，对不起，对不起！”
“哦？就错了这件事吗？”徐以青说，“陈珏早就和我说过你队内霸凌苏梓博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不找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下去？”徐以青问。
言和的脸部肌肉绷紧：“……”
“你该和我道歉吗？”徐以青说，“难道不应该是对着苏梓博道歉吗？”
苏梓博本来就不指望言和道歉，但他也不知道徐以青的这段话戳中了言和的哪根肺管，言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了起来。
“道歉？！我不道歉！你们凭什么都那么宠他爱他啊？”
“我和他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吧，就因为他比我年纪小？我高考的时候还不是要跑通告，他不跑还他妈有单人代言？不就是因为他赶上了个限定组合吗？”言和道，“就他那样，他一个人能混出点什么名堂来？不就是会顺着桿子抱大腿吗？这会故作清高也是你，好赖都被你赶上了，我说他不要脸有什么不对吗？”
空气安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淮星更是在旁边已经被吓得发抖，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不希望自己被卷入这场纷争裏。
“您讨厌他，可以改变如今的事实？”沈侑蓝抱着手臂忽然开口。
“他优秀个屁！他唱歌好听吗？明明舞跳得也机械，演戏演得也就这样。”言和说，“我去我也行啊！”
他指着罗鑫：“我和罗鑫可以组个双人组合，我们俩的人气难道很低吗！？说到底我哪裏差了，事事都要顺着他的意，我他妈就算是眼红，我就欺负他，你们也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都不帮他呢？为什么罗鑫不帮他，为什么星星不帮他？为什么他限定组合裏那些人，一个人都不帮他！”
“够了。”苏梓博开口，“别说了，言和。“
“我就要说！”言和说，“恶心，抱男人大腿上位的同性恋！”
他话音没落，苏梓博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抓他的衣领。李思陆见状吓得赶紧把人拉开，言和嘴裏不干不凈嚷嚷着，整个公共区域的人都过来劝架。
场面瞬间变得和混乱。
苏梓博被很多只手按着，如瞬间置身囹圄，在手臂和手臂间，看见言和青筋暴起的额头和充满杀意的双眼。
他身体被向后一拉，苏梓博感觉到有人箍住了他的前胸。他还想挣脱，就听见对方在他耳边道：“别冲动，好好说。”
苏梓博胸口起伏，他压着怒火，却因为这声音慢慢松懈下来。
沈侑蓝把他从人群裏拖出来，与此同时，在一旁冷眼看着闹剧的徐以青侧身挤到了他的前面。
他把苏梓博的视线结结实实挡住了，但苏梓博听见了他的声音。
“言和，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工作都停止。”
“不可能！”言和道，“我如果停工了，合同都有违约金，如果你把我雪藏了，会要赔很多钱！”
“这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吗？”徐以青说，“我说过，你一次两次侥幸逃走，不代表你一辈子都可以逃脱。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而且你的工作停止，你的队友除了苏梓博之外需要一起连坐。”徐以青声音冷淡道，“请为你们的视而不见付出代价。”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恢覆工作的时间呢……”言和挣脱了其他拉着他人的手说，“公司就我们一个组合，全面停止活动的话公司怎么盈利？苏梓博不是要高考吗？……”
“公司是就你们一个组合，但你忘记了这公司是谁的吗。”徐以青说，“我一个广告代言的钱是你的十倍，你为什么要考虑我该怎么盈利？”
言和：“……”
“一切调查完毕，且你的道歉足够诚意，我可以提早开始让你开启之后的工作或者给你解约。”徐以青让开身体：“所以你现在，正式和苏梓博道歉。”
言和手握住了拳头。
半晌，他松开了手。
“对不起。”言和走过去，狠狠看了苏梓博一眼，他撇开眼，“请你原谅我。”
“不原谅。”苏梓博想都不想说。
无视了言和的表情，他转头对着沈侑蓝道：“我们走吧，我要回去覆习功课了。”
“嗯。”沈侑蓝抱着手臂道，“我和徐总说两句话。”
苏梓博正眼都没有看言和，李思陆让周围的人散开，一边对苏梓博道：“走，先去我办公室坐会。”
苏梓博正眼都没有看言和，李思陆让周围的人散开，一边对苏梓博道：“走，先去我办公室坐会。”
“走吧。”徐以青对沈侑蓝边说边嘆气，“……哎。”
“嘆什么气。”沈侑蓝站在他旁边，和他一同走着，“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说过让我过来解决事情的。”
徐以青边走边道：“我知道八卦媒体向来没有节操，写出来的东西都是看图说话，不过你们两个人能一起被拍也真是奇怪。”
“暂时不追究是谁拍的照片，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沈侑蓝道。
徐以青摇摇头：“苏梓博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没有心思去管，对不起他，让他受了很多委屈。”
“他这孩子，和大多数孩子不太一样。想得多，有别人同龄小孩没有的细腻和老成，也比较敏感。”徐以青道。
“我和他聊过。”沈侑蓝和他进了办公室裏，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他确实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想法。”
“比如？”徐以青说。
“他不想红。”沈侑蓝道。
两个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欣赏他。”徐以青双手交迭在一起，放在胸前，“否则你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做到对他那么尽心尽力，这至少不是一个房东的责任范围了。”
徐以青道：“之前你提议的资源置换，我同意和你做，不过尊重他的意愿，等他高考结束。”
“可以。”沈侑蓝道，“我可以等。”
“言和的事情我会继续追责。”徐以青说，“这阵子他也就只能拜托你照顾了。”
……
“言和之前这么欺负你，你一点都不吭声？你是抖m？”李思陆一边剥开了橘子，一边给苏梓博递过去，“你不早说啊，你早说刚才我肯定帮你，我还能给你招呼两拳。”
苏梓博啃着橘子，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声。”
“你素质不错，但心也太软了。”李思陆说，“徐老板看来因为这件事，早就想让你solo了，我也想不通，你是组合裏人气最高的，抱着你大腿不就行了，非要作……”
说话的间隙，沈侑蓝来了。
“要我送吗。”李思陆问。
“不用。”沈侑蓝道，“你忙你的。”
“那有事和我联系。”李思陆对苏梓博道，“别被今天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好好高考。你报警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还有热搜……一件件来吧，我会好好处理的。”
“麻烦你了哥哥。”苏梓博说。
“混口饭吃。”李思陆道，“回头该配合我的地方还是要配合一下……”
苏梓博忽然想起他拿着相机来家裏的事情，赶紧道：“……再说吧。”
他们出了公司，期间都没有看见言和和其他人。外面已经是傍晚将近入夜，天空是如火烧成的橙红和静谧的靛蓝交织，旁边挂着一轮新生的银白月牙。
两个人上了车，沈侑蓝道：“饿了吗。”
“……废话。”苏梓博捂着肚子，“我都饿得胃抽筋了。”
“我叫了外卖，回家吃。”沈侑蓝道。
苏梓博从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此刻终于有个缺口，他能尽情问个遍。但是沈侑蓝恰到好处地打开了音响，当一阵悠扬的空灵男声开始哼唱英文歌时，放松和愉悦的心情，带着疲惫把他淹没了。
那舒服劲儿到了头顶，是向上顶到了棉花的柔软感，有着陷入其中的冲动。
“林汶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苏梓博侧过头闭着眼。
“要睡会吗。”沈侑蓝问。
“不用。”苏梓博摇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空气中是沈侑蓝香水的气味，他闭上眼就能回味起今天沈侑蓝手触摸他背部的感觉。当他们对峙时，沈侑蓝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他为什么……会是因为对自己，多少也有点感觉吗。
“沈侑蓝……”苏梓博还没想好后话，却已经开口出声了。
单叫个名字，多少有点暧昧刻意，苏梓博只能补充：“我想问你问题……”
“关于周德杭和我们的照片的吗。”沈侑蓝道。
其实他只是想叫叫他，这三个字从嘴唇擦着牙齿脱口而出时，粘腻甜蜜又让热心安，但苏梓博又不能如实回答，只能道：“嗯……”
“照片是言和提供的。”沈侑蓝道，“他最开始把这份照片发给了德杭，因为之前他就想试图爆料你来让你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达到让你退出组合的目的，但是两次都被我压下去了。这次倒是直接发出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用“包//养”之类的词模糊我们的关系。”
“你是流量，德杭不爆其他的杂志社当然也要爆，所以他把同样的照片发给了另外一家，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事。”沈侑蓝道。
“我和周德杭之前商量过，言和如果真的踢爆了这件事，大家不如直接鱼死网破。周德杭能顺势用这种爆点收割流量，而我就能把事情捅到徐以青面前，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今天也是徐总叫我下午直接去公司对峙的。”沈侑蓝道，“所以你不必担心你今天在公司会得罪谁，这些都已经是徐以青默许的事情。”
“……”苏梓博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过我也想通了一件事。”沈侑蓝说。
“什么……”苏梓博问。
沈侑蓝道：“回去再和你说，先睡一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