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亏待下人,和同下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还是有区别的。
这么大个许府,能够面不改色地和身边的下人们一起吃饭,还主动邀请的,也就许东延一人。
这放在别人眼裏,便是十成十的怪胎。
“你们若是都不同意,那便不去了。”许东延见状,坐得更稳了些:“派人去给小厨房传话吧,重新做一份菜端到这边来。”
“少爷,万万不可啊。”阿泽说:“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派人去命令小厨房重新做饭,这要是让还等着的大少爷知道的,恐怕会多想啊。”
“少爷你任性些也就罢了,到时候这些事传到大奶奶的耳朵裏去,遭罪的可是小的我啊。”阿泽哭丧着个脸说道。
许东延听了,故意打趣道:“原来如此,看来阿泽你不过是怕被大奶奶训斥才劝说。”
“之前一口一个为了我好,不过是故说八道啊。”说着,许东延看向江穗:“没事,这事闹大了不过是阿泽一个人受罪,我们不必理他。”
可不是嘛,说到底,许东延这位少爷平日裏任性惯了,做的事天马行空不合规矩,众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苛责。
可阿泽身为许东延身边的小侍,总会是最先被大奶奶找上的人。
现如今江穗只是暂时住在许东延身边养伤,这事怎么也追不到她那儿。
所以这么细算下来,就只有阿泽一人需要担心。
“少爷。”阿泽嚎叫着跪下抱住了许东延的大腿,嚎了一会儿发觉无用后,果断将目标转移向了江穗。
他扑腾到了江穗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江姑娘,你可要想办法救救我啊,我家少爷实在是个铁石心肠……”
“行了。”许东延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将人从江穗身边拽走:“又没说不去。”
“我去就是了。”
许东延嘆了口气,认命般的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
“你今日不必等我,菜来了便赶紧吃吧。”许东延说完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什么来,转身补充道:“晚上早些歇息,若是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可以派人去寻我。”
“若是我不在,便派人找大夫。”
江穗站在原地看人离开,听到对方的话连连点头。
许东延终是离开了房间,带着阿泽一同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在路上还不忘对着阿泽问:“派人去小厨房说了吗?重新做一遍今晚的菜送过去。”
“说过了说过了,该吩咐的都吩咐了。”阿泽说道。
“一会儿到了你不用跟着进去,也不必派人守着。”许东延想了想说:“我进去后你便回去陪着江穗吧,我这边用不着你了。”
“今日的事情莫要跟旁人说,也吩咐院子裏的下人不要往外传。”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管,让他们都机灵着点,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该不该往外传,心裏头都清楚些。”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阿泽机械般地点头称是。
二人很快便到了地方。
看得出来许致怀已经来了很久,桌上的菜都已经凉透了。
但兴许是为了等许东延,又或许是还不饿,许致怀一口未动,只坐在那裏瞧着门的方向。
一听到许东延回来的动静,许致怀赶忙站起身来。
许致怀在起身之后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才将将站稳。许是坐了太久,猛地起身身体不适应。
“东延,你回来了。”许致怀温声说道。
许东延的态度依旧不怎么好,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只点了点头,然后便一屁股坐到了距离许致怀最远的那个位置上。
许致怀尴尬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拿起手边早就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被呛到下意识咳嗽了两声。
“这茶都凉了,想来饭菜更是凉得不能吃了。”许致怀关切地问道:“东延你可曾吃过了?”
许东延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曾。”
“那正好,我也还没吃过。”许致怀自顾自说着:“总听旁人说东延你这儿的小厨房做的菜堪称一绝,如今终于有机会品尝。”
“快来人,将这些都拿回去稍微热一热。”
“这么凉着吃下去,怕是要吃出病来。”许致怀说到病,忽然想起还躺在床上的大奶奶来,心裏头很是难受:
“如今许家病的病,禁足的禁足,我与二弟在外奔波,家裏头就只能指着你了。”
“大哥,吃饭的时候莫要说这些扫兴的话。”许东延非常不给面子地说道。
“东延说得对。”许致怀尴尬地笑了笑。
二人皆沈默,屋内的气氛愈发尴尬起来。
好在小厨房的效率很快,没多久便有人将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二人纷纷拿起筷子夹菜,房间内一时间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十分安静。
许致怀吃了两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口说道:“东延,今天说到的那檔子事,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和你解释沟通一番。
“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已接受。”
“往后,还有往后的办法不是?”
许东延将筷子放到桌上,冷声说道:“大哥,吃饭的时候,还是莫要多言了。”
“是,可今日之事,在我心中始终是个疙瘩,今日我来寻你,也是为了解开这个疙瘩。”许致怀也放下了筷子,似乎是想将话说明白:
“东延你若是心裏头不舒服,也可直接告诉我,我与你二哥会想办法解决。”
“你若是真的想入朝堂,我们自会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