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击溅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裏回荡,一股湿润刺骨的湿气随着声音钻进简语的耳朵裏,不知道是不是简语的错觉,她用觉得有人在耳边轻语低喃。
简语摸了摸耳朵,朝卫生间走去。
“啪嗒——”
一声脆响,洁白的灯光倾洒而下,落在洁白无瑕的浴缸渡上一层柔光,极致的白色在视野中极为耀眼,但跟浴缸中的人比起来还是逊色几分。
绝色鲛人半浸池水中,精致的五官完美得像是雕塑家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美得雌雄莫辨。
被水濡湿的脸上苍白无色,更是给他平添了一抹脆弱感,圆润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让人心神一荡。
鲛人皮肤白皙无瑕,肌肉线条流畅,腰身却很细,腰身下方覆盖着部分残缺的鳞片,再往下是一条华丽的鱼尾,菱形的鳞片宛如世间最耀眼夺目的宝石,只是漂亮的鱼尾上却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
皮肉外翻的伤口时不时会渗出殷红的鲜血,被鲜血浸染过的鱼尾宛如一朵水中盛开的花朵,美得震人心魄。
似是註意到了简语的靠近,依靠在浴缸裏的鲛人抬起眸子,被血色侵占的眸子只剩下瞳孔中央一抹湛蓝,那抹湛蓝宛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那抹光芒在看到简语的时候,猝然涨大。
鲛人直楞楞地看着简语,仿佛要把这道身影刻在骨子裏。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简……语。”
简语楞住,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鲛人音如天籁,清澈悠扬,仿佛来自深海的嘆息,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而傲慕的声音哪怕在他们鲛人一族,也无人能出其右。傲慕的声音是简语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朗如珠玉,婉转动听。每次听到的声音,简语感觉自己的心情都会变好几分。
可现在——
鲛人最引以为傲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这恐怕比杀了,更让难受。
“傲慕,好久不见。”简语蹲下身子,目光柔和,手指虚搭在鲛人的手腕上,纯凈之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鲛人的体内。
简语皱眉。
傲慕体内的秽气比其他几人要多,而且驳杂汹涌,情况比她预想得要覆杂得多。
似是察觉到了简语的威胁,简语的纯凈之力刚输进鲛人的身体,就遭到了秽气疯狂的攻击。
蛰伏在鲛人身体每一处的秽气宛如毒蛇,张开锋利的獠牙,骤然朝简语的纯凈之力扑去,似是要将那股纯凈之力绞杀殆尽。
简语眸色一冷,控制纯凈之力将那股秽气缠绕,被缠绕上的秽气宛如被烈火包围的露珠,瞬间消失殆尽。
经过简语的凈化,傲慕身上的秽气褪去了很多,身上畸化的鳞片也消失了很多。
但他身上的伤口仍是触目惊心。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简语跟鲛人说了一声,正想离开,却被鲛人抓住了手腕。回头一看,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眸子却眼巴巴地看着简语,仿佛在说不要抛下他一个人在这。
“……”
简语沈默了一会儿,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鲛人这么黏人。
“我就去拿药膏,马上就回来。”简语挣脱开鲛人的手,刚要迈开腿,衣角就被人扯住了。
鲛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简语,但水汪汪的眸子裏透着几抹委屈。
“……”
怎么有一股茶味?
看鲛人被折磨得不轻的份上,简语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放心,医疗包就在外面,我拿上就回来。”
鲛人不为所动,抿了抿性感的嘴唇,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简语。
“……”
想到鲛人在塔裏傲世轻物的样子,再看看他如今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简语莫名有一种割裂感。
傲慕恢覆正常,恐怕会恨不得把这时候的自己掐死吧?
简语心中一软,正想妥协带着鲛人一起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傲慕,你个王八犊子,竟然敢打我家简语的註意!”红玥一进门就看到这个画面,一股怒气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发现隔壁野猪试图拱自家水嫩嫩的大白菜的愤怒。
怒不可遏的红玥一把冲过来,扯开傲慕的手,双手抱胸,对傲慕怒目而视,仿佛护着是自家幼崽,随时准备战斗的老母鸡。
傲慕的神情在看见红玥时有片刻动容,但很快又恢覆正常,眸子依旧脉脉地看着简语。
红玥见傲慕死不悔改,气得牙痒痒。要是照她之前的脾气,遇到这种情况,早就不管不顾撸袖子揍人了。但无奈鲛人的伤势过于严峻,她也只能强压下脾气。
不过,仗着自己受伤就想占简语便宜,那就是痴心妄想。
红玥指尖一点,无数菌丝涌出,攀爬上旁边的抽屉,迅速从裏面拿出医疗包。
“不就是包扎伤口嘛,我最擅长了。”红玥拿着医疗包,皮笑肉不笑地朝傲慕走去。
不知是不是简语的错觉,她在傲慕那张一贯漠然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惊慌。
“要不还是我来……。”简语话还没说完,就被红玥的菌丝推了出去,门也啪嗒一声,当着简语的面关上了。
“扑通扑通——”
虽然裏面没有传来惨叫声,但各种水面拍打的声音却是络绎不绝。
“愿塔神与你同在,阿门。”
简语笑着摇头,转身准备再购买一批医疗用品。
家裏的伤患实在是太多了。
得好好养一下才得。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传来一道消息。
简语点开一看,眉头顿时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