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零点时喧闹的烟花鞭炮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了下了。
她听见关小鱼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从她的房间门口路过。
蒙起被子。
一切照旧，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枕头悄悄湿了。
第二天照常起床。
关小鱼下楼时，餐厅的早饭已经被准备好，秦怀玉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做了份西式的早点。
看见儿子睡眼惺忪地从楼梯上下来，招呼他快些洗漱。
待一切准备好，关小鱼才注意到秦怀玉有些肿的眼睛，问道：“妈妈，你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秦怀玉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意打了个岔，“昨晚睡前喝水喝得有点多，你韩叔叔今年公司有些忙，还有再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到时候应该会和小韩一起。”
“再过些天，如果没事，小鱼给妈妈打个下手，给你韩叔叔和哥哥一起做顿饭。”
听到韩柏的名字也在，关小鱼没有说话，沉默着点头。
秦怀玉像是不经意般，提了一下，“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小鱼准备得怎么样？如果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要不要考虑一下出国留学？”
完全没想到秦怀玉会提到这件事情。
关小鱼有些困惑。
妈妈一向对他的成绩没有要求，怎么突然想到提留学的事情？
“准备的还好，我觉得自己有了些进步，我还是想在国内参加考试。”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但想到自己近段时间的努力，关小鱼对自己有了信心，更何况褚哥在他身边帮他呢。
暂时应该不用考虑出国的事情了吧。
其实关小鱼能明白秦怀玉是怎么想的，他所在的圈子里因为在国内高中成绩不好被家人安排出国留学的人很多，国外的某些学校的理念和国内不同有时更注重学生的综合方面不只是成绩。
妈妈肯定是担心以他现在的成绩参加考试会有压力才提出来的。
他只猜对一半，秦怀玉早有打算让他出国留学，一是担心儿子成绩不够理想，二是关成韫在国内，像他那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为了利益对小鱼下手。
过了昨晚，秦怀玉又有了第三个理由。
她不想让儿子年纪这么小还不够清醒时因为一时的喜好像她一样受到伤害。
被拒绝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就暂且不提。
换身衣服，秦怀玉拎着包出了门。
b市的冬天，风很大。
她穿得暖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伸手去拿衣帽间里的围巾时，手顿住了。
秦怀玉转身看向关小鱼，不经意道：“明天和妈妈一起出去吧，给你挑条围巾配着衣服，这里这么冷，有条围巾会挡风，人也暖和些。”
关小鱼点头。
只当她是随口一提，没放在心上。
秦怀玉到预先定好的咖啡馆时，时间还早，没到约定的时间。
她其实很慌乱，昨晚的场景时不时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搅得整个人的休息都不好，一闭眼就是两个少年低头，脸上带着笑意，亲昵地替对方围上围巾。
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亲在一起吗？
什么时候才彼此分开的？
跨年这样特殊的日子他们俩一起见面，感情已经好到超出平常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秦怀玉没敢继续往下想，平静地替还没到的好朋友点好了咖啡和点心。
脸色不好。
没多久，齐钰就到了。
她甩下黏人的老公急匆匆地赴约，一眼就看见齐钰的神情不太自然，精致的脸上带着倦容。
休息的并不好。
“怎么急匆匆把我叫来了？昨晚看春晚呢没休息好？眼睛也是怎么肿成这个样子啊。”
齐钰轻抿了一口点好的咖啡，举止优雅。
对面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似乎没听见她的问题，放空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
顺着姣好的面颊。
从未这般失态的秦怀玉，内心是挫败。
她纠结了一晚，也不明白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究竟是谁的错。
连齐钰的话，她好像都不能相信。
齐钰知不知道褚白和关小鱼之间的事情？她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可她才是关小鱼的母亲。
翻涌的问题令人坐卧难安。
秦怀玉无声流泪，后悔自己半夜起身关窗，后悔自己一时想要探寻究竟。
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怪她自己。
生了儿子，鲜有时间照顾。
不断为自己缺乏关系找到总有各种理由，找到机会同儿子好好说说话时，却发现儿子早就成长了，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听话的少年了。
那她这些年的来回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女人在原地无声地哭泣，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却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悲伤。
漂亮的面容随着岁月的侵蚀不复当年的美貌，岁月终于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独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