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
惹人心疼。
一屋子七八个老师全部将视线集中在褚白身上。
刘丽看见褚白,脸上得意的神色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少爷又来干嘛?
话茬被打断,范老师刚想发火,看清了门口的人,火气降了一半。
心虚地咧开嘴,以为褚家少爷是因为上次帖子的事情要找他麻烦。
他又不想在其他老师面前表现自己过于谄媚。
“我们在处理事情,要不然小褚你坐沙发等会?”他缓和语气,刻意让自己显得不要太过巴结褚白。
褚白抿起嘴唇,面上冷淡,没接范老师的话。
“有学生举报,考场楼下有人卖月考试卷答案。我报警了。”
“什么?”屋里的老师脸色一变,关注重点立刻转移。
没人关心关小鱼到底有没有作弊。
贩卖考试答案可是件大事,如果是真的,被抓到可能会入刑。
“你你你怎么报警了?”范老师“腾”地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他快疯了,报什么警?
不是成心要搞他这个年级主任难堪吗?
又不能骂这个少爷,万一是真的,学校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他这年级主任还能干长吗?
“小褚,你你你这也太激动,这种事怎么能报警呢?”范老师急得团团转,“在哪呢?”
“楼下。”
范老师连瞪都不敢瞪褚白,甩手匆匆带着老师们下楼,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今天教务处里的那个学生。
那不是照片上和褚白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吗?
范老师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刘丽还站在原地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作弊学生没来及处理呢。
“范主任!”
褚白深若寒潭的目光已经对上刘丽。
她把想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头皮一阵发麻,拎着包匆匆跟在范老师的身后,知道没法给关小鱼搞处分了。
田洋胖手摸摸关小鱼的脑袋也跟着下楼。
刚刚还像高峰点公交车一样拥挤的教务处一时只剩褚白和关小鱼。
关小鱼低头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丢人。
手里的护身符早被捏得没了形状,皱皱巴巴。
褚白一靠近,关小鱼压在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好没用。
只会惹麻烦。
谁都保护不了。
干燥温暖的大掌捧起来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小团子泪眼婆娑不敢看褚白。
一声轻轻地叹息。
“哭什么?”
断断续续的哭腔,“我,我没作弊。”
小家伙哭得他心快碎了。
“我知道。”
“我没有,可是没人信我。”边哭边打哭嗝。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关小鱼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褚白随手送给他的护身符,缺极了安全感。
白净的脸上一片茫然,滚烫的泪珠滚落到褚白掌心,一路烫到他心底。
“我,我也有努力,为什么没人信我?”
幼年父母离异,秦怀玉工作忙,很少可以有时间去管他,懂事的孩子乖乖听话不让妈妈操心,被邻居家的孩子欺负,到后来被同学欺负。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他懂事地不去打扰妈妈工作,自己躲起来悄悄哭。
多余地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欢。
连努力都轻易被别人忽视。
可能墙角的位置更适合他,可以藏好不让人发现,就不会惹到麻烦。
这样的小家伙让人心疼。
褚白静静地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询问褚白,生怕自己太麻烦会惹恼对方,泪水洗涤过的圆眼睛亮晶晶,“我只会惹麻烦。”
他垂下眼睛,被眼泪沾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轻声询问:“这样的我,你还会要吗?”
怯生生。
怕极了被抛弃,又在奢求些什么。
褚白顿住,黑眸里情绪不明,毫无征兆地伸手抱住他,不同于平日开玩笑的怀抱,温暖又踏实的胸膛,双臂紧紧环住小小的身子,要把他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胸膛里的心脏跳动频率重合,莫名的叫人安心。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褚白都会挡在他面前。
低低抽噎渐渐停下。
褚白松开他,沉默地把他手里攥着的护身符拿回来,当着他的面撕坏。
“这个没用。”
关小鱼来不及阻止,红肿的眼睛流露出茫然。
冰凉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眼睛上,让人觉得发痒。
“以后我来做你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