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鱼莫名心神不宁。
回神时,手下物理试卷的卷角早就卷起来,草稿纸上也不知道在胡乱画些什么,受力分析根本就是随便分析的。
心慌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试卷上,偏偏这个时候梁桦还用胳膊戳戳他,满脸的好奇。
俨然一个好奇宝宝。
还未从才结束的露营活动里回神,好奇中带着一丝疲惫,根本没有收心。
“和哥说说,你和那个褚白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邀请你露营,还看什么星星?”
梁桦对褚白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出事的帖子上,对这位学生会长的印象并不好,当初之所以当网络净化小能手本只是为了帮关小鱼。
他这个胆小的同桌被欺负都不敢说出来。
他一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谁知含辛茹苦养大的白菜还是被猪拱了。
从群里得知关小鱼要被带走,梁桦义无反顾地撺掇一群人一起参加,直接打乱了褚白独享二人世界的计划。
“怎么回事啊?和哥说说呗?”
这种事脸皮薄的关小鱼自然是说不出口,他支吾着想要搪塞过去,强忍着不让脸色泛红,悄悄染色的耳根却暴露了主人真正的想法。
他咬紧就是不说,梁桦心不细自然发现不了同桌隐隐发烫的耳根,见没办法。
无趣地转头,神情恹恹地瞥向课本。
见梁桦没再追问,关小鱼松口气,心头被压得沉甸甸也这一打岔打了过去。
耳根的温度还在烧,没这么简单平息。
“谁是关小鱼?范老师他,叫他去教务处。”
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口喊。
一阵慌乱关小鱼跟在那个叫他的人身后。
心头莫名紧张。
直到在教务处见到熟悉的身影。
心头的热切被一盆冷水浇下,淋了个痛快。
范主任那张嘴还没闲下来,一面讨好地看着韩柏一面严肃地对关小鱼交代,“小鱼啊,你哥哥韩总这次可是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
关小鱼沉默不语。
周木一句“韩总想和弟弟说些贴心话。”
成功让范主任知趣地离场,把教务处交给这对豪门里的兄弟俩。
教务处只剩下周木和韩柏两个人。
周木不说话,安静地低头站在韩柏身后,像个影子。
好似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关系不错”的兄弟二人。
韩柏见他,薄唇轻轻勾起,带上几分薄凉和残忍。
就像是猫在肆意地玩弄被抓住无力反抗的小老鼠。
“小鱼。”
低沉的声音包含着更多更深层的东西,一时叫人捉摸不透。
从叫人等到现在。
韩柏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从舒适的椅子上起身斜斜靠在桌边。
一个离他很近却又不会把这个小东西吓得立刻偷跑的距离。
合体的黑色西服裤衬托出成熟男人修长的双腿,保养得极好的皮鞋发亮。
一股子陌生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韩柏狭长的眼睛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修长好看的手指也是精心护理过的。
也正是这只手不留情面地掐在他的脖颈,让幼小没有反抗能力的关小鱼第一次尝到濒临窒息的滋味。
关小鱼呆立在原地,下意识想要逃跑。
大脑残留的不愉快的经历在他脑海里疯狂报警,身体不经意已经做出了防卫的姿势,随时准备反抗或是,逃跑。
“你很不乖。”
家养的金丝雀背着他跑到别人的手里。
怎能让韩柏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男人高兴?
轻柔的语调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危险。
完全不同于褚白平日里同关小鱼玩闹时哄他的温柔语调。
关小鱼眼睁睁看着韩柏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额头渗出冷汗,全身却无法动弹。
因为太害怕了。
韩柏是个恶魔,只会折磨人,叫人不得不屈服。
鼻尖的冷香提醒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韩柏饶有兴趣地盯着他额角的冷汗留下来,就像猫抓住老鼠总要肆意逗弄一番才会吃下肚子一般。
“才几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关小鱼的手捏成拳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阿姨人很好。听说你要当我弟弟了,我很开心。”
提到他妈妈,这是威胁。
人在极度紧张时会迅速分泌肾上腺素,会暂时让人记疼痛,也会让人……变得胆大。
“我不是你弟弟。”
关小鱼忍不住出声,愤怒地看向韩柏。
对上的是韩柏一双没有感情冷淡至极的黑眸。
因为手下小老鼠的反抗,猫的胡须动了动,残忍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隐隐地兴奋起来,愈发想要玩弄。
不反抗没意思,最好是先给他希望,再给他绝望。
“你确实长大了。”学会反抗。
韩柏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最终停下来,坐到沙发上,静静开口。
威逼利诱。
“秦阿姨在国外打拼不容易,他们在一起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是威胁。
关小鱼再笨也听得明白韩柏的意思。
这是彻彻底底的欺负。
拿他妈妈威胁他。
清秀的小脸上闪过愤怒,但他没法再说些过分的话。
“你提我妈妈是要威胁我吗?”
他不在国外不知道秦怀玉打拼的艰辛,但单纯想想也明白一个离过婚的单身女人想要在孤立无援的国外闯出一番事业是多么困难。
他也清楚秦怀玉和韩叔叔在一起并不是贪图韩家什么,是真心相爱,韩叔叔对他确实没话说,甚至对他要比对韩柏还好。
“你这样不怕韩叔叔难做吗?”
修长的手指扣在桌子上的动作一顿,韩柏黑眸牢牢盯住关小鱼。
韩柏在生气。
周木站在韩柏身后,轻轻拧起眉头,一瞬间察觉到韩柏的情绪变化。
即便他是面不改色。
手下的小老鼠反抗得过于激烈,让想慢慢玩弄老鼠的猫恼怒起来,露出凶狠的尖牙,深深扎进小老鼠的身体里。
直到小老鼠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猫才舔舔嘴角,尖牙上温热的鲜血让它欲罢不能,眼见手下的小玩具被折磨死,猫无趣地甩了甩尾巴,踩着带肉垫的爪子走远了。
“你的好妈妈应该还不知道你和褚家那位小少爷的关系。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是褚白吗?”
韩柏挑挑眉头,故意问道。
越是轻松越是不在乎的语调,只代表越危险。
一招制敌。
关小鱼脸色苍白,圆圆的眼睛瞪着韩柏。
韩柏满意地看到自己希望看见的景象,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奋。
那张倔强的小脸上露出他最爱的绝望表情,然后只能妥协。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从头到尾。
就连同周木忍不住对小东西出手,也在算计之中。
韩柏算的清楚,自然稳操胜券。
关小鱼抿紧嘴唇,沉默半晌,艰难地问询:“你想让我怎么做?”
“今晚和我回家。”
“好。”
听到这声回答,韩柏冷峻的脸上才露出真情实意的笑,主动揽过关小鱼的肩膀,无法抗拒的力道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的周木。
周木正跟在他们身后,攥紧手里的文件,抿紧嘴唇,嘴边绽开一丝苦涩。
他没有说话,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泛红。
他明白韩柏的意思,前些天他背着韩柏偷偷查人被人查到家门口,是韩柏拦下来才没让消息泄露。
韩柏早就知道一切,只不过从不说,等着他主动迈过设置好的底线,好彻底把他抛弃。
韩柏就是这样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半天。
人陆陆续续从门口涌出。
褚白在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关小鱼从教室出来,他捏着手里准备好的方盒,有些不耐烦,却耐下性子还在等。
他随手从五班门口揪了一人。
那人突然被揪到,见褚白几乎立刻想到学校广为流传的各种大瓜,结结巴巴地把所有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关小鱼上课上到一半被范老师叫走了,一直没回来。”
褚白蹙眉,捏紧了手里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他问了唐卓又看了某知上的一些高分解答,特意准备的东西。
是能增加安全感的东西。
可现在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褚白摸出和关小鱼同款手机,拨通电话。
那头则是一阵忙音,久久无法接通。
褚白变了神色,担心关小鱼出了什么事,捏紧手里的东西,往教务处跑去。
手里的动作不停,一直在拨打小团子的电话。
教务处的范主任送走了一尊大神,放松地倒在椅子上,长长出了口气。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个韩总年纪轻轻就城府极深,要是争夺家产,这个叫关小鱼的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谁知道这个小韩总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们学校捐款盖楼。
范主任耸耸肩,哼着小调,开始收拾东西。
褚白一把跺开教务处的大门,目光凶狠地瞪向范主任。
门被跺坏了。
“人呢?”
所指是谁,一目了然。
面临中年失业问题的范主任哆嗦一下,哪里敢和他计较门坏了这种小事。
“关小鱼被他哥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