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眼圈儿红了。
她入行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真心关心自己,没用鄙视眼光看自己的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寒霜反倒有些诧异。
“我是大夫,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须得为你负责。再者说,你还帮我儿子一个大忙,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红拂流下眼泪。
“人们都骂我们是「千人睡万人骑」的,你是第一个没有骂我们的人。”
叶寒霜心裏暗想:
这个行当在这个朝代是合法的,也是一份职业。
她一个外来的穿越者,没有能力扭转干坤救她们于水火,那只有适应接受。
红拂躺在床上,叶寒霜敞着外袍,低头撩起她的裙子。
腹部的伤口恢覆得还不错。但是,仍能明显看到带着瘢痕的伤口。
“我给你的药膏,你接着用。我最近又研制出一种新的药膏,能促进伤口愈合,几天就能见效。过几天给你送来。”
红拂连声说谢谢。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接客,听着没?万一将伤口挣开了,我可没办法救你的命。”
红拂连连点头应承。
“咦?”红拂躺着,眼睛恰好能看到叶寒霜的前胸和脖颈。
叶寒霜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旧旧的红绳,红绳上滑下来一个东西。
叶寒霜起身的时候,脖颈间一个小坠子落在地上。
所有註意力都在红拂身上,叶寒霜丝毫没註意自己脚底下有个东西。
经红拂提醒,她退后一步,看看避过挂坠被踩碎的命运。
红拂见她小心翼翼、爱若珍宝地将那个挂坠捡起来,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一个木头制作的小鱼,外边已经包浆,看起来有些年头儿。
红拂坐起来,一边拢头发,一边劝她别着急,“我给你找根新绳儿,你戴的红绳年头太多了。”
“是呢……六七年了……”
实际上,应该更久。
据七师父说,她被从棺材裏救出来的时候,脖子上就带着这个挂坠。
这可能也是她戴着的,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不起眼儿,却被叶寒霜格外看重。
红拂找来一个红绳,一边给她编,一边端详,“这个小鱼……我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
“真的?”叶寒霜一把拉住红拂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你在哪裏见过?快点儿告诉我……”
红拂被叶寒霜掐疼了,她「嘶哈」一声。
“小时候看到的。我十二岁就被卖进这种地方……”
红拂皱眉想了半天,“肯定见过。应该还是在家裏的时候……”
“你家人也有吗?跟我这个一样,是吗?”叶寒霜激动得眼眶发热。
老天开眼,终于让她找到一点儿自己身世的线索了!
太不容易了!
红拂想了半晌也没个头绪,反问叶寒霜:“你怎么这么激动?这个小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叶寒霜见红拂不确定了,她满满的信心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毫不掩饰眼底的失望,但是,她仍旧反过来安慰红拂,“别着急,慢慢想。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突然间就想起来了。”
红拂点点头。
突然,她喊道,“想起来了,我家邻居的婶婶……我小时候见过。”
“跟我这个一模一样吗?”叶寒霜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