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不起这身军装!对不起你的肩章和军衔!对不起你胸前的勋章!你根本不配!”
齐哲的眼神沉了下来,深棕色的眼珠比往常要更加幽深。
如果观察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他衬衫之下的肌肉线条绷得非常紧,显出一道极度忍耐克己的弧线。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承认那时因为他的失误导致行动失败,人质死亡。子弹没有击中劫匪的头部,而是打中了左肩,使得人质死于劫匪的枪下。
那天狙击的位置太远,天太黑,风太大,几乎所有天时地利都站在劫匪那边。但齐哲并没有为自己开脱,他担下了这次失败,扛了处分,毫无怨言的承担死者家属的一切情绪反扑,尽管他的上级一再强调这并不是他的错。
齐哲目光一如往常的坚定锐利,他缓缓开口,回答镜中人的诘问。
“2020年三月,我在边境一场突击战中救下三名被困的妇女。”
“2020年九月,我在一场恐怖袭击中击毙贼首,整栋楼人质共68人,存活63人。”
“2021年一月,我带领的小队破获一场连环绑架案,缉拿犯罪分子13人,救下3名人质。”
“这些还只是一部分。”齐哲平静的对上镜中人饱含恶意的视线,“如果我因为三年前那次失误而一蹶不振,放弃自己的军职,那么后面这些人就可能会死。”
齐哲很清楚,脱下这身军装,然后一辈子都在懊悔自责的情绪中度过,这并不是赎罪,而是逃避。
狙击手往往都会有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失误之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释怀,无法再拿起狙击枪。
但事件发生后,齐哲很快就回到了岗位上,他甚至回绝了军医的心理诊疗,把时间都放在训练上。每天额外增加了三小时的训练,经常练枪练到深夜一点,直到无论在什么情况干扰下,他的子弹都能准确的命中靶心。
他这一生都永远怀揣着对那名少年的歉疚,然而这种歉疚会转化成某种积极的力量,附着在子弹之上,打向人民的敌人。
齐哲就是这样的人,他就像一座伫立在礁石上的灯塔,无论海上惊涛骇浪,都不会有任何的迷茫,永远有着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方向,永远站在那里。
镜中人面无表情的冷盯着他,过了许久,他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不满的说了一句:“真无趣。”
“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