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靖将江连月来到横洲后的举止行为捋了一遍,越发肯定,眼前的这个江连月并非那个初中毕业、只会花痴的江连月。
她身上有秘密!
周家靖禁不住转头望向左边,仿佛自己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一墙之隔的那个人。
……
江连月午睡起来,先去磨坊找老板说好,磨米浆和豆浆的时间改成早上五点,因为豆浆不能放过夜,天气也开始变热,米浆放过夜不新鲜。
然后江连月去菜市场采购,路过商场时,凑巧有一辆自行车从身旁经过,江连月心一动,抬脚进了商场。
这是横洲唯一的一个商场,商场不大,只有一层楼,人却挺多的,不过多数集中在服装区和食品区,家电区和户外区冷冷清清的,售货员比顾客还多。
江连月穿过来也有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来逛商场,感觉很有意思。
现在物资不丰富,商场里的商品也不多,商品的摆放也不似后世那样,让顾客近距离接触。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放在木制柜台后,顾客想要什么,售货员再拿出来。
样式古老的黑白电视机、工具箱般的收音机、脚踩缝纫机……江连月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齐全的年代物件展,后世可没有机会看。
走到最里边,江连月看到了她此次进来的目的物——自行车。
大概是因为自行车比较大,没有像其他东西那样,放在柜台后,而是直接摆在那里。
28寸和26寸的自行车分开放,江连月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两者的载重能力,觉得买28寸的比较合适。
“买自行车啊?有票吗?”一个烫着卷发的售货员问。
“有。”江连月点头,指着28寸的凤凰自行车问,“这辆多少钱?”
“150闷。”
28寸的自行车看起来很厚重,江连月伸手摸了摸车把,摸起来感觉也特别瓷实。
“买不买?”卷发售货员语气不耐烦道,“不买就不要摸。”
江连月点点头:“不买。”
卷发售货员登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江连月进来没多久她就注意到她了,原因无他,她实在是太白太好看了。她看见她看看停停,没有问过价,也没买过什么东西,就知道她没有钱。
“买不起就不要乱摸,摸坏了怎么办?”卷发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穷就不要来逛商场!”
江连月粲然一笑:“今天不买,改天再买。”
卷发微愣,拔高声音:“你在逗我?”
她尖锐的声音引得不少人转头望过来。
江连月本来心血来潮想买自行车的,但是卷发见她摸了一下车把就说不买不要碰,感觉不太舒服,就不想买了。
“小妹崽脾气不要这么大,不然容易长皱纹,我只是不是现在买而已,什么时候逗你?”
卷发看着细嫩白皙的江连月,摸摸自己抹了雪花膏还蜡黄的面庞,黑着脸道:“我问你有没有票,你说有,问你买不买,你说不买,又说以后买,不是逗我是干什么?”
江连月眉梢一挑,淡淡道:“我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
卷发:“……”
卷发哑口无言,想冲江连月发火,又见她气定神闲、气质不凡,担心她身份不简单,对她态度不好反而被她倒打一耙,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再搭理江连月。
一位中年妇女从食品区走过来,批评道:“售货员是为人们服务的,对待顾客态度不能这么不友善。”
“关你什么事?”卷发白了一眼中年妇女,冷哼道。
中年妇女板起脸:“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出来!”
卷发扭头,上下打量一下中年妇女,见她穿着普通,抬起下巴,高傲道:“我们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中年妇女语气笃定:“我想见他,确实就能见。”
“哟,好……”卷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忙小跑过来的中年男人厉声打断:“黄琦!少说两句!”
“姐夫,这两个人来找茬!”卷发看见中年男人,好似看到救兵,噘着嘴委屈道。
中年男人横了卷发一眼,堆起笑容对中年妇女说:“梁副县长,欢迎莅临我们商场,您有什么指示,直接跟我说,她还小,不懂事。”
被称为梁副县长的中年妇女扫一眼卷发,再看看江连月,严厉道:“她不小了,至少比这位顾客大,既然已经参加工作,那就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卷发呆若木鸡。
谁能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居然是副县长?
中年男人狠狠地瞪了卷发一眼:“梁副县长批评得对,还不向顾客道歉?”
卷发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好一会才嗫嚅道:“对、对不起。”
梁振华严肃道:“我们是人民的公仆,不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对待群众要如春风般和煦,不能冷眼相待。”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好,多谢梁县长指导。”
说着,他转头对卷发说:“今晚回去写一篇检讨,明天交上来,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梁振华还没放过他们,对中年男人道:“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中年男人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恭谨道:“是,我明天一定早早过去。”
梁振华训完中年男人,转头对江连月和蔼道:“同志,随便看,看了也不一定要买的,他们这样的态度不对。”
江连月点点头,正欲开口,食品区那边又走过来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对梁振华说:“大嫂,怎么了?你不是来买奶粉的吗?怎么走到卖自行车这里来了?”
梁振华说:“处理点公事,现在好了,走吧。”
齐耳短发中年妇女转身,看见江连月,惊喜道:“江妹儿,你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