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群半大的孩子来说,能够有正当的理由出去聚会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下学后,李钦换了骑马服,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来到干安殿听学。
谢明安今日不在殿内,殿内只有胡娇娇一人。
“臣参见陛下。”谢明安跪下行礼。
“平身”胡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将案桌上面的纸张迭起来。
一连好几次了,胡娇娇总是当着他的面藏东西,这让李钦十分的在意。
他对纸张上面的东西越发的好奇了。
“皇上在做什么?”他试探的问道。
“没,没做什么。”胡娇娇一边说,一边将纸张往坐垫下面塞。
可是坐垫下面好像已经有一团纸张了,这一团东西塞进去,另一个纸团掉落了下来。
胡娇娇想要抢救,却已经被李钦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
胡娇娇站起身来便去抢。
“还给我。”胡娇娇着急的连朕都不称呼了,扑到李钦身上就去抢他手裏的东西。
要是换在平时,李钦早就因着君臣的礼仪将东西交出去了。
可是今天这武学课上的他十分欢喜,如今心中皆是畅快和豪迈,哪裏还记得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一国之君。
他将双手一抬,胡娇娇不管怎么拽他的衣服,都够不到那张纸团。
李钦有些得意的将揉过的纸张打开来。
“李钦,你太坏了。朕要让文公公打你手板”胡娇娇被气的声音高了八度。
好吧,其实胡娇娇一方面是被气的,最主要还是羞的。
李钦看着纸张上面的字,终于明白胡娇娇这段时间的别扭是怎么回事了。
上面的字体,比起赵玉楼的还要不如。
前面说过,戚容虽出生在大家族,但是戚家以武起家,她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家小姐。
胡娇娇从小被娇养在后宫,先帝和太后宠着,虽然请了师傅给她启蒙,教授琴棋书画,但学起来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不管是习字还是弹琴,只要她委屈巴巴的伸着手腕和被琴弦勒红的手指嚷着疼的时候。
先帝和太后便会说:“那就不学了,反正这些东西也就是学个开心就行了,咱们娇娇不用精通这些东西。”
就这样,咱们的皇帝陛下如今写出来的字,比起赵玉楼都还差了一大截呢。
李钦有些尴尬的将纸张折迭起来,说道:“皇上的字多练练就好了。”
“哼”
胡娇娇重重的哼出声,将折迭起来的纸张从李钦手中抢了过去,气呼呼的坐在垫子上面,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张来。
一副朕现在很生气,十分的不想理你,你有多远滚多远的样子。
李钦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觉得自己不该欺负小姑娘,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哄过女孩子。
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急的一脑门子的汗。
看到胡娇娇已经拿起笔来开始练字了,他这才说道:“我姑姑以前和我说过,女孩子的手腕发力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
你还小,我看陛下好像是照着老师的字帖练习呢。老师的字自然是极好的。
但是要练习,太难了,要不我让姑姑寄些适合女孩子练字的字帖来给你。”
谢明安的字翩若惊鸿,字体介于草书与楷书之间,比一般的行书多了几分恣意和洒脱,看上去既大气,又飘逸。
不少人都喜欢他的字,京中不少学子都学着谢明安的字练习。但是对于刚启蒙的胡娇娇来说,显然难度太了。
胡娇娇还是没有理他。
李钦扶额,自己刚才真的是太冲动了,这下好了,小姑娘都不理人了。
看到胡娇娇一个“咏”字写了半天都不满意。
他索性走过去,握住胡娇娇握着笔的手,一边带着她的手在纸张上描摹着,一边说道:“竖要直,握笔的手腕不要太紧张,放松。”
胡娇娇先是一楞,但许是李钦此刻的眼神十分坚定,且握着她的手很是强硬,她居然没有挣开,而是跟着他在纸张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谢明安从侧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少年握着女孩的手,正在认真练字的情形。
他顿了顿,转身折回去,吩咐道:“今日朝中有要事,暂时不授课了,陛下练字结束后就让她先回去吧。”
文山公公自然也看到了裏面的情形,听罢点了点头,亲自守在了门口。
那日的小插曲过后,胡娇娇和李钦的关系好了不少,至少她练字的时候都不再躲着他了。
李钦也履行了当日的承诺,给她带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字帖,不过大多是端正的楷书。
谢明安得知此事后,倒也没有说什么,让胡娇娇捡了自己喜欢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