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巨大的熔池。
滚烫的溶液从地底泛起气泡,在火红的表面鼓起一个个小球,然后“啵——”的一声,炸裂。
高热的温度下一丝水汽都感受不到,只要皮肤和这个液体稍微接触一下,脆弱的身体部位就会立刻被溶解。
可是很奇怪,他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一动不动地站在熔池中央呢。
溶液,好像已经漫过他的胸口了。
他的下半身,被融化了吗?
白纹浅觉得自己好热,但他不敢动,他怕他一动就会发现,自己胸口以下部分都消失了——现在的他,除了热,什么也感觉不到。
“咕嘟嘟——”本来缓慢上升的气泡忽然开始变多,平静的熔池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搅动,慢慢的把溶液搅成一个漩涡。
白纹浅紧盯着漩涡的中心,耳边气泡的破裂声愈来愈急,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异常凶猛的速度从漩涡中窜出。
火红的颜色刺痛白纹浅大睁的双眼,他看到一条比蟒蛇更粗大几倍的红蚯蚓,携带着万军破敌之气向他扑来,混沌的双瞳,最后定格在近在面前的森森口器上。
“啊——!”
乱颤的眼睑分开,露出惊惧异常的黑瞳。阻塞在心臟的郁气像是找到宣洩口,顺着灵魂的惨叫一起喷涌出体外。
白纹浅以为他尖锐的叫出声,其实他酸痛脱力的身体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供使他做出如此耗费体力的动作了。
清醒的人发现,他刚才只是做了个无比骇人的噩梦,没有熔池、没有溶液,也没有那条可怕的蚯蚓。
不是的,有——!
白纹浅想起那条与他梦境中如出一辙的红蚯蚓,惊惧地扭头想要看清四周形势,却在脖子用力的一剎那痛呼出声。
“呜——!”苍白的唇紧咬着,他差点忘了脖子上那块被姚瑜婕咬掉的肉。
“纹浅?”有人避开他的伤口,把他小心地揽进怀裏,“再忍忍,等下就不难受了。”
难受?白纹浅睁着空洞的双眼,好像对这个词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的大脑无法翻译出这个词语的意思。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诡异的丧尸姚瑜婕和那条会变成萝莉的红蚯蚓在哪。
假如一个人的身体受到的伤害超过一定标准时,他将感觉不到疼痛。简单地说就是痛的麻木。
白纹浅正处于这种状态。
他对外界的感知几乎为零,或许他自己不会知道这有多危险,但将一切看在眼裏的钦临知道。
大量失血、变异丧尸的□□感染、被超出承受范围的恐怖事物惊吓……
白纹浅就快要撑不住了。
要不是最后红蚯蚓的头飞进白纹浅怀裏时,它的血液溅在白纹浅的伤口上,将血流止住,现在白纹浅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好困。”涣散的眸子眨了眨,又要闭上。
钦临心臟一紧,紫的发黑的眼眸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却又固执的令冷静驻守其中。他握紧白纹浅的手,冰凉湿滑的触感怎么也捂不热,但他知道,白纹浅在发烧,他的额头烫的很厉害。
“别睡,不能睡。”
外界的声音拖延了白纹浅被黑暗拉走的脚步,但全不能完全勾回他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