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白蟒,已化成小蛇的模样,正静静蜷缩在自己的床前。
见她醒来,白蛇嘶嘶吐着信子,打算朝她靠过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旋即变了个方向爬去,像是要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闻楹忙出声唤住了它:“等等……”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在白蛇跟前蹲下。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与白蛇对视时,闻楹仍是止不住喉咙咽了咽,她竭力将声音放缓:“昨天夜裏,我很抱歉……”
也不知白蛇听懂自己的话没有,她又鼓起勇气探出手:“我……我可以摸摸你吗?”
听说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往日一见着蛇,就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心裏去的闻楹,此刻却已试探着,将指尖靠近蛇身。
白蛇乖乖的没有再动。
闻楹的指尖,先是落到它蛇身的鳞片上。
凉凉的,凹凸不平的纹路,在指尖被感受得分外清晰。
她深深吸气,指尖顺着蛇身向下滑,想要记住这让她不寒而栗,却又不能不接受的触感。
在无数个剎那间,闻楹都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却依旧在意识的强迫下没有这般做。
她僵硬的手颤唞着,在向下摸索时,蛇尾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指尖缠了上来。
闻楹动作一僵。
没有关系的……她告诉自己,既然想依仗它的力量,那自己总要习
惯有它在身旁才行。
这般想着,闻楹开口道:“那个……你可以变回昨夜的样子。”
白蛇看着她,却没有依言照做。
闻楹眨了眨眼:“真的,我不会害怕的。”
白蛇收起了蛇尾,将身子逐渐盘旋起来,然后只是一眨眼之间,它又变成了白蟒的形态。
白蟒竖起来的上半身,已经高过了跪坐在地上的闻楹的头顶。
只要它愿意,顷刻间便可以张开血盆大口,将少女吞下去。
显然,它丝毫没有这样的念头,而是顺从地低下头颅,将最脆弱的命门展现在闻楹眼前。
闻楹可不敢摸它的脑袋,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触碰它身上比掌心还要大的鳞片。
冰冰凉凉的鳞片,散发着白玉一样的光泽,又像是寒冰般的滑意。
闻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直到她能够坦然自若地触碰蛇身时,她由衷地出生讚道:“其实……你长得真的挺好看的。”
鳞片像玉,红色的眼瞳又像宝石,便是最出色的工匠,也无法雕刻出这般的灵气。
白蟒的眼瞳定定看向她。
下一秒,蟒首便朝她的脖颈处靠过来。
闻楹不由得浑身一紧,这一回却强撑着没有躲开。
紧接着,她肩上一沈,似有丝丝凉意略过脖颈间。
是白蟒在一下又一下地舔舐她。
它似乎不满足于仅是舔舐少女的颈间,又挨蹭着肌肤,在她的脸颊上□□着。
闻楹若有所悟——它这是……听到自己夸它好看,表达开心的方式。
闻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唇畔勾起一丝笑意:“不止长得好看,还很厉害,而且又聪明……”
白蛇似乎被她夸得很是高兴,在少女脖颈间轻轻拱了拱。
只是这力道对它而言算轻,却将闻楹撞得向后一仰,倒在了地毯上。
血红蛇瞳中的那一丝欢喜,霎时凝固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正在小心地看大人的脸色,害怕自己又如同昨夜被赶走。
闻楹生出一丝愧疚之余,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索性就这样躺在地毯上,双眸弯了弯:“没关系的,这上面很软和,你也可以躺下来试试。”
见白蟒依旧不敢动,闻楹对它招了招手:“快来呀。”
白蟒这才靠了下来,见闻楹当真没有生气,又将脑袋蹭过来。
老实说,平躺着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齿边,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闻楹已经很清楚,白蟒不会伤害自己。
除了本能的惧意,坚硬的蛇鳞挨着她的肌肤,带来窸窸窣窣的痒意,叫她不由得笑出了声:“不行,好痒,你快退开些。”
奈何白蛇似察觉到,话中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它非但没有退开,反倒又得寸进尺地挨蹭得更拢。
闻楹甚至怀疑,若它的尾巴是毛茸茸的,还会欢快地摇起来。
她只得认命地被它缠着嬉闹了一会儿,这才硬着心肠将白蟒推开。
起身整理好衣裙和头发,闻楹朝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白蟒伸出了手:“进来吧。”
白蟒会意,又化作只有手指粗细的形态,钻进了闻楹的袖子裏,牢牢盘在她的手腕间。
打开寝殿大门,最先迎上来的人便是婢女三千七:“见过公主……尊上。”
不止是她,庭院中其余人也齐刷刷跪倒在地:“见过尊上。”
看来,宫中都已经知道她继承魔尊之位元的消息。
闻楹略微颔首,示意他们都起身之后,问三千七道:“可有何人来过?”
“有的。”三千七一一禀告道,“有二百五殿下的人来过,还有……”
闻楹沈吟片刻:“先派人去传二百五殿下过来吧。”
毕竟除了二百五舅舅,她说的其余人,闻楹一概不认识。
在等他来的时候,闻楹认真思索了一下,往日姨母是如何当魔尊的?
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大多时候都是将事情扔给孟云追和二百五去办,自己在寝殿裏和男宠寻欢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