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一。”
戚敛走上前,将木牌递给喊号的女子。
闻楹跟在她后面,趁机打量这位女子。
只见她身着素裙,长发拢在耳后,用一只玉簪盘起。
她模样平平,身上并无修士的灵气,瞧着约莫是凡人,或许就是这月城裏的人。
女子接过木牌,看了戚敛一眼,便放她进去了。
紧接着的闻楹亦是如此。
闻楹跨过门槛,瞧见前头的戚敛走得很慢,似是刻意在等她。
她快步跟上去,两人随着人群,走进念月楼中。
楼中乌泱泱尽是修士,一眼望去,有数千人不止,裏头亦是雅雀无声。
只见大殿的正中央,搭起半丈高的圆臺,圆臺前头摆着一口青铜鼎,鼎身篆刻着繁覆花纹,以及闻楹看不懂的字样。
接着陆续又进来了数百名修士。
等到不再有修士进入,又出现几位身着简约的女子,将入口处的铜门重重关上。
寻常的女子,并不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闻楹这下确定,她们应当也是黄豆变成,专供幕后之人差遣。◆
这头铜门关上,只见有四名女子抬着一座贵妃榻放到圆臺中央,又在榻上铺好软垫,再仰头看向前方另一道大门:“禀城主,都布置妥当了。”
“知道了。”
女子懒洋洋的嗓音回响在大殿之中。
这道声音一起,四周的修士此刻皆活过来般,乌泱泱跪倒在地:“恭迎城主——”
闻楹亦忙跪倒在地。
空气之中,似有暗香漂浮过来,闻楹低着头,只听见似有人缓缓走出来坐到贵妃榻上。
依旧是那位女子道:“都起来吧。”
闻楹起身之际,忙偷偷瞧高臺上看了一眼。
没想到月城的城主,竟是一位身形婀娜,嗓音曼妙的女子。
可惜她面上戴着一张镂空金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叫闻楹看不清她的模样。
女子身上穿着广袖黑袍,衣袖和裙摆处的金线闪烁耀目,暗藏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和闻楹想像中的场景不大一样,她并未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臺词,而是直截了当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
不等闻楹反应过来,周围的修士已陆续排着队走上前。
只见他们拿着干坤袋,将裏头的银钱灵石,连同金银珠宝全都取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入圆臺前那口青铜大鼎裏。
看上去,像是在虔诚地进贡。
不一会儿,青铜鼎竟已被灵石银钱,和各样的法宝填满,至于装不下的,全都堆积在鼎足四周。
大殿四周火光曜曜,照得这些宝物金光闪闪。
一时间,闻楹像是误入了妖龙的洞穴,一不小心瞧见它掠夺而来的财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闻楹浑水摸鱼,放了几样最不值钱的法宝进去。
光是这一项仪式,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时辰。
青铜鼎四周,已经被金银珠宝堆成一座小山。
修士们陆续站回原位。
坐在贵妃榻上的女子看向青铜鼎,似是满意地轻轻点头。
她吩咐一旁应是侍女的女子:“将无垢镜呈上来。”
“是。”
侍女转过身,打开另一人手中早已备好的赤金宝箱。
箱盖一打开,赫然间澄光盈室。
闻楹隐约瞧见,宝箱中似乎是一面圆镜。
贵妃榻上的女子起身走上前,纤细指尖施展出灵力,全神贯註地将那面镜子从宝箱中托出来。
无垢镜在灵力的托举下,逐渐漂浮在半空中。
女子又掐了道法诀,将镜子翻了个面,换成镜底面向着圆臺底下的人群。
不知道是不是闻楹的错觉,她的动作看上去竟有些费力。
“师姐。”闻楹挨着戚敛,悄声问道,“这位月城城主,她的修为厉害吗?”
戚敛眸光一闪:“看上去……应当是金丹前期的修为。”
金丹期的修为……那为什么原文裏,会害得戚敛身负重伤?
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小心应付才行。
说话间,原本巴掌大的镜子也逐渐变大,最后变得有一人高,立在圆臺之上。
只见那位月城城主收起手,她站在高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殿中修士。
闻楹忙鹌鹑般低下头,避开与她对视。
“老规矩,都一个一个来,不可又何人遗漏。”说罢,女子坐回贵妃榻上。
她半倚在榻上,任由侍女开始叫号:“一。”
站在最前头的修士走上前,在镜子前……准确来说,是镜子背面停了片刻后,又下去了。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闻楹看得有些迷糊。
难道这月城城主费这么大的工夫,在芥子囊中建一座城,就是为了将这些修士召集过来照镜子?
而且这镜子的背面,能照出什么来?
终于,到了第二百六十三人时,闻楹知道了答案。
那是一位女修。
她走向镜子的脚步,似乎有些迟疑。
原本随意靠在榻上的月城城主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众目睽睽之下,女修无处可躲,终究一步步挪到镜面前。
从始至终没有反应的无垢镜,在这一刻蓦地浮现黑雾。
雾气从镜底的花纹间渗出来,犹如一根根飞舞的藤蔓,朝站在前方的女修袭去。
女修仓皇转过身,显然是想要逃开,不成想她刚逃出几步,紧随而至的黑雾已缠绕住她的身躯,将她举到半空中。
“救命……”女修拼命挣扎着,“放开,你这魔物快放开我……”
月城城主已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觉醒之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
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法术,闻楹瞧见有晶莹的白色光点,从那位女修身上一点点被剥离抽走。
而女修的反应也从起初的挣扎,化作服从。
她面上的痛苦反抗,到最后只剩麻木的平静。
而大殿中目睹这一幕的数千名修士,都不曾有丝毫反应。
黑雾重新回到镜中,失去支撑的女修向下坠去。
月城城主并未放任她摔落,而是用灵力作为缓冲,让她落到地面。
女子缓缓走到她身前,她俯下`身,指尖勾起女修的下巴:“还记得你是谁吗?”
女修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像是个木头人般:“属下,是城主的子民,誓死愿为城主效忠。”
闻楹意识到不妙。
看上去,这月城城主能够控制人的思维,而这面镜子,就是为了监测被控制的人是否觉醒。
那她和师姐上去一照,岂不是就露馅了?
闻楹侧头看向戚敛。
戚敛亦朝她看过来,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闻师妹放心,你不会有事。”
闻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事,但按照原剧情,你可是伤得不轻啊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