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尧视线凝在他脖子上,那个黑色的东西正在欢喜地扭动着,吐着黑色的芯,看上去恶心又黏腻。
叶尧沈默几秒,将福袋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秦苒瞇着眼,把福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叶尧刚要说话,她脖子上的东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嗖的一下从她脖子上弹开,狠狠撞到了墻壁后重摔在地,像沾了盐的水蛭一样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细细看去,它怪异的脸已经焦了半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似乎痛得不轻,死性不改还想缠上秦苒,但又实在是不敢过来,很像是在畏惧忌惮着什么。——除了秦苒刚拿到手的福袋,没有其他可能了。
目睹一切的叶尧:“……”竟然这么管用吗……谢北望,原来真的不是个花架子啊。
他严肃道:“这个你要随身带着,千万别离身,这个很有用的。”
“好吧。”秦苒本来也没有其他办法,现在是有什么能帮自己的东西就收,只要有用就行。
亲眼见到了这个东西的威力,叶尧有了底气,和秦苒告别时还不忘郑重再次告诫:“东西拿好了,千万不能离身啊。”
秦苒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道:“知道啦。”
叶尧摸着手上的玉戒指,像是要证明什么,一鼓作气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视死如归般打开大门,客厅裏的箱子和行李不见了,看来他的室友已经搬走了。他咽了口口水,手裏握住一把扫帚壮胆,放轻脚步来到了自己房门前,轻轻推开。
那颗人头不在。
他瞥了眼床榻,用脚踢了下床板,等了良久,什么动静也没有。
真的……不见了。
叶尧简直要喜极而泣,对谢北望的钦佩之意此时油然而生,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拜他为大哥的冲动。
真的是好厉害的人啊!
他忙不迭掏出手机给谢北望发微信:“谢先生,你的东西真的很管用,真的非常感谢!”
谢北望秒回:“不用客气。”
谢北望:“再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谢北望:“我随时都在。”
收到他的消息后,叶尧安全感暴增,回了个小猫点头的嗯嗯表情包。
然后又加上一句:“钱我过几天转给你!”
谢北望:“不用。”
虽然他说不用,叶尧还是决定要给,对怕鬼的他来说,谢北望给他的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戴上这个玉质的铜钱戒指后,叶尧就没有再遇到过什么臟东西了,他的工资顺利结清到账,也在网上看到了不少便宜的出租房,虽然下份工作暂时还没着落,但生活已经渐渐走上平淡的正轨,和前阵子的诸事不顺比起来,他遇到谢北望之后完全就是逆袭了。
这天,他看中一套便宜的出租房,正准备约房东看房的时候,秦苒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他晚上一起吃个饭。秦苒也是托了谢北望的福,终于甩脱了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虽然叶尧一直说这不是他的功劳,但秦苒为了感谢他,三天两头的要他一起出去玩,一起吃饭什么的。
叶尧拒绝过她几次,但秦苒怎么都不放弃,像是叶尧不同意,她就能一直这样邀请下去。
是答应她吃一次饭,还是不答应她被她没日没夜地继续电话轰炸邀约,想想都知道该选择哪个。
叶尧被缠得没办法,衡量再三后,还是同意了。
当晚,叶尧按照定位前往,到了才知道秦苒把吃饭的地方约在一家很出名的法餐厅,叶尧没来过这种地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他给秦苒发了信息,她从饭店裏跑出来接他,笑盈盈地搀住他的手:“你到了怎么也不进来?”
她领着叶尧进了餐厅,餐厅很大,装潢典雅,悦耳的琴声回荡在耳边,叶尧瞥了眼四周,都是些穿的齐齐整整的客人,还有几个打着西装领带正在谈笑的外国人,叶尧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地方,他以为只是去一个普通的小饭馆,穿了身洗到发白的运动卫衣就出来了,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他一时间脸颊发了烫,视线只顾着盯地面,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
秦苒带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柠檬水,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吗?”
“……没。”叶尧端过杯子,咕噜喝下几大口凉水才冷静了些。
落了座,秦苒却没叫菜,而是看着手机,不时往外眺望,像是在等什么。
叶尧心裏一个咯噔,问:“还有人要来吗?”
秦苒也没隐瞒,大方承认,“啊,是,我一个表弟,他正好也在附近,我就喊他一起来了。”
叶尧:“……”
他后悔来了。
秦苒突然冲某处招手:“这裏!”
叶尧抬头,远处走来一个背着包的男生,他戴着鸭舌帽,看上去年纪不大,五官不错,是属于阳光型的那种帅哥,身形健壮,应该经常锻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冲过来笑着和秦苒拥抱:“苒苒姐!”声音也很有活力的样子。
“好了,坐吧。”
秦苒指着男生,对着叶尧道:“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叫秦兆。”
“这是我朋友,叶尧。”
“你好,小尧哥。”秦兆大方伸出手来,叶尧先是听到他口中的‘小尧哥’吃了一惊,又被他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慢吞吞抬手和秦兆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你好。”他声音很低,对初次见面的人可能不太礼貌,但秦兆看上去并不介意。
秦苒推了他一下,蹙眉:“叶尧胆子小,你别吓着他。”
秦兆哈哈一笑:“知道啦。”
叶尧这顿饭吃的很不自在。
其一,他和秦苒的关系不算熟悉本就尴尬,现在又来了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秦兆,这让他感到焦躁不安。其次,是因为餐桌上的都是他从没有吃过的东西。
开胃菜取了个花裏胡哨的名字,端上来盘子裏摆了几个田螺,但又和田螺不太一样,从秦苒口中得知这不是田螺而是蜗牛的时候,他更是吓得当场摔碗。在他有限的知识面和简单的生活轨迹中,蜗牛是雨后树枝上缓慢爬行的软体动物,一想到它两个触角以及爬行后留下的透明黏液,叶尧就头皮发麻,他完全不想吃这种东西。秦苒和秦兆面色如常吃下了肚,但叶尧怎么都无法接受。他不敢吃,只能一个劲猛喝水。后来又上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吃之前会先拐着弯问一下是什么东西,可以接受的,他再进嘴。但他忘了自己根本用不来刀叉,心裏门清自己在出糗,可他也没有办法。刀叉总是撞到餐盘,发出不小的动静,牛排半天也切不下一小块。
看出他的窘迫无措,秦苒贴心道:“我给你弄吧。”
叶尧沈默着不说话,“……”
秦苒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我应该问一下你喜欢吃什么的,是我不好……”
“没有……”叶尧知道这根本就不关秦苒的事,她没必要道歉,是他自己的原因。
正和盘子裏的肉搏斗着,一碟切好的牛排递到了他面前,是秦兆,他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吃这个吧,”他端走叶尧面前那盘,丝毫不嫌弃地切了就往嘴裏塞。
叶尧望着面前这碟细心切好的肉,一时间没有动弹,看他不吃,秦兆连忙说:“那个我一口都没吃过,你放心。”
倒不是嫌弃,只是……
叶尧道谢:“谢谢……”
只是,想到自己连在吃什么东西都要问别人,甚至连一块肉都不会切,还要别人帮忙,更加觉得羞耻和无地自容。
这种一顿就要花销上千块的地方,不适合他这种以前只能靠捡垃圾来讨生活的土包子。
他与这裏,格格不入。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但秦苒和秦兆都很照顾他,每上一个菜都会给叶尧收拾好再递给他,有时是秦苒弄,有时是秦兆弄,这让叶尧更不自在了。
中途秦苒去上洗手间,餐桌上只剩下他和秦兆,秦兆一直在和他搭话,叶尧有些挡不住他的热情。
“小尧哥,我听我姐说你离职啦?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我在读研,准备开一家游戏公司,你有兴趣吗?可以来一起试试。”
“不会没关系啊,慢慢学嘛,谁都不是一开始都有经验的呀。”
“小尧哥,你脸好红啊,是不是不能喝酒?……那你别喝了,喝醉就不好了。”
秦兆把叶尧面前喝了一半的红酒拿到一旁,贴心地给他递上湿巾。
叶尧将冰凉的湿巾贴在涨热的脸颊上降温,就听秦兆突然开了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