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北望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不然呢?”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叶尧舔了下嘴唇,嫩红的舌尖在谢北望眼底下一闪而过:“谢谢你。”
谢北望揣在兜裏的手缓缓握紧,拇指按在中指上,掰响了骨节,咔一声脆响。
谢北望:“你要是怕的话,我和你一起走。”
叶尧楞了楞,“可是……”
谢北望:“我已经吃好了,正打算要回去呢,你可以和我一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叶尧当然有。
他们两个人凑的极近,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秦苒又知道叶尧是个不喜欢交际的孤僻性子,看到他和谢北望这么亲近,疑惑地拧起了眉头。
秦兆看看叶尧,又看看谢北望,默默撇了撇嘴。
叶尧想了想,很快和秦苒姐弟俩道别,同谢北望一起出了餐厅。
等人走了,秦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口将剩下的半杯酒喝完了。
秦苒兴冲冲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我特意给你俩制造的独处机会,你有没有浪费?”
“微信都没加到,你说呢?”秦兆没好气。
“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秦苒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袋:“你知道我约他出来多费劲吗?干嘛?叶尧那么好的人,你别告诉我你没看上!你眼瞎啊你?”
秦兆反驳:“怎么可能啊,是……”他哼了一声,愈发郁闷了,“是他看不上我。”
“……是吗?”秦苒不敢置信:“你平日裏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吗?”
“我说要追他,但他没同意。”秦兆说到这裏,又有点意外:“不过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那个谢先生。”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觉得他俩看上去很亲密吗?我感觉,不,”秦兆道:“那个谢先生肯定喜欢小尧哥,想追他呢。”
秦苒一头雾水,不理解:“你怎么就知道了?”
秦兆翻了个白眼,道:“你没看到那位谢先生的眼神吗?裏头那敌意,那嫉妒的火焰都要喷出来了!他恨不得拆我的骨头,扒你的皮。”
秦苒对谢北望全是斯文有礼的好印象,于是爽快地给了自己弟弟脑壳一拳:“别在这给我胡说八道,你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坏?书读狗肚子裏去了?赶紧给我结账去!”
秦兆:“……”
离开了饭店,两个人并肩行走在小路上。
叶尧还在想刚才吃饭时看到的黑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给的戒指我随身都带着,可我为什么还能遇到那些东西?”
“是一直都能看见吗?前几天有这情况吗?”
“不是的,你给了我戒指后我就没再看到那些东西了。”叶尧强调:“是今天才开始的。”
谢北望若有所思,“这还是我的东西第一次出岔子,看来是我学艺不精了。”他冲叶尧伸出手:“戒指我看看。”
叶尧立即去摘戒指,谢北望阻止他:“不用摘下来,直接把手给我就可以。”
叶尧不敢有异议,把手放了上去。
两手交迭,叶尧被谢北望掌心冰凉的温度激了一下。
谢北望托着他的手,低头凝神研究着那个铜钱玉戒。
谢北望身上的大衣好看是好看,只是太单薄了些,他的手这么冷,肯定是冻坏了,叶尧便好心提议:“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吧。”
“嗯?为什么?”谢北望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只是眼睛半抬,直视叶尧。
叶尧对上他漂亮的眼睛,诚恳答道:“你的手很凉,别冻着了。”
“好。”谢北望莞尔一笑:“去我住处吧。”
叶尧:“……”他的本意是随便找家店坐着谈就行啊……
还没开口,谢北望已经叫了车,并一脸掩饰不住期待的高兴模样。
叶尧想,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供他选择,他还是邀请自己去他家裏?想了想,叶尧明白了。可能是谢北望太寂寞了吧。也是,他住着那么大的房子,裏面却只有他一个人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应该也是很想有个人能陪他的吧,所以即便和自己不是很熟,能有人去他家裏做客他就很高兴了。想到这裏,叶尧就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太了解这种孤单的滋味了,是很不好受。
·
这是叶尧第二次踏足谢北望的家。
所有的一切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谢北望也依旧和上次一样,无微不至地给他递上蛋糕和点心,给他放电影,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照顾。
谢北望坐在他身侧,一直握着叶尧的手,仔细研究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电影看了一半,谢北望也终于找到了戒指失效的原因,“裂了。”
“什么?”
叶尧反覆观察,也没看到戒指哪裏有裂缝。谢北望把戒指取下来握进掌心,说道:“我会给你修补好的,但是需要一点时间,今天太晚了,你就睡在这裏吧。”
叶尧怔住,犹豫不决:“可这不太合适吧,太打扰你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住了不是吗?而且,”谢北望把玩着手裏的小戒指,道:“没了戒指,你就会继续被那些东西缠上了,你不怕吗?至少在我这裏你是绝对安全的,还是说,除了我这裏,你还有更合适的去处吗?”
叶尧还没租到新房子,老房子裏有那颗女人头,去住宾馆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保证能不能遇到臟东西,去墓园的话,先不提会不会打扰到门卫爷爷,万一去的路上碰到那些东西了……
他脑海裏闪过一些可怕的画面,十分明显地打了个寒颤,是了——他确实是没有地方去。
所以只能答应:“那就,麻烦你了。”
谢北望弯起嘴角,笑吟吟道:“没事的哦。”
叶尧还是住在他上次睡的客房裏。
起先他还有些担心,但就如谢北望所说,只要在他这裏,哪裏都是干干凈凈,根本不用担心害怕。谢北望就是最好的平安符。
叶尧安心地闭上眼睛,裹着被子很快睡熟了。
咔哒。
在他睡着后不久,房门自外轻轻推开了,谢北望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宽松的浴袍,坐在了床边,拉下蒙住叶尧半张脸的被子,久久凝视着叶尧的睡颜,笑了。
“晃晃。”
他这样喊。
熟睡的叶尧皱了下眉头,像是做了什么梦,梦裏也不安生,谢北望揉着他紧蹙的眉心,将叶尧的眉头揉开,叶尧不安地嗫嚅着什么,却没有醒过来,他的嘴唇翕动,重覆着同样的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言哥……”
谢北望听到了,眉眼间满是柔情,他低下头,轻轻在叶尧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喃声回应:“我在,晃晃,别怕。”
“言哥不走了,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揉着叶尧的头发,像过往每一次那样,耐心安抚着哄他入眠:
“晃晃,我的晃晃,”
“做个好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