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不行,他太生气了,他不想去解析那张脸上的变化,他不想去好声好气地说话,撬开那张比蚌壳还硬的嘴,他只想吵架,只想大吼大叫,只想揪着马克这个小混蛋的衣领把他扔进大雨之中让他也体验一把湿透的感觉!
然后,他说。
“你刚刚一直在睡觉?”声音很平静,像每个午后敲开h33邀请马克一起去上课那时一样平静。
马克张了张嘴,有些无措地点头,“我...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华多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完成了一项大工程,他绝对会是一个伟大的进步,我把他叫做墻,你想看看吗?”
他是在转移话题吗?爱德华多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很吵,他听不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他是在观察我的表情吗?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还不和我道歉!
肖恩大概看出气氛有些不对,想出来打个圆场,“额,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你浑身都湿透了。”
“去送那两个女孩,”爱德华多打断肖恩的话,“立刻。”
肖恩沈默了一下,看着omega的表情,明智闭嘴,从善如流地走了。
“华多?”马克有些不安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不安?马克会有这种情绪吗?
爱德华多视线转到马克脸上,还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为什么会在这裏?”爱德华多后知后觉。
这个问题是他们争吵的开始。
因为他被马克告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是肖恩安排了各种活动,包括拉来了天使投资。
爱德华多快疯了,他对肖恩的厌恶难道还不够明显吗?结果,现在你告诉他,肖恩这个讨厌的alpha住着他!租的房子,用着他!提供的资金,不光带着未成年在这间房子裏白吃白喝还在行驶着他!的权力?!!
他直接就在大厅裏这么说了,原本忙碌的程序员们都迟疑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他们。
达斯汀好像想来劝架?不管了,他不想听。
他拽着马克进了房间,他的家庭教育让他在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还记得给彼此留下颜面,因为接下来就是一场灾难。
“好吧,你的实习怎么样?”
“实习?!马克,我早就辞职了!我早在电话裏告诉过你你还记得吗?”
“...哦,对,你在电话裏说过。”
马克低着头咬着红蜡糖,像是鹦鹉学舌一样重覆着爱德华多的话。
房子裏的暖气让爱德华多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深吸一口气,永远被要求冷静的萨瓦林少爷准备和马克认真谈谈这个问题。
“你知道吗马克,我不希望那个人来参与我们的事业,擅自代表这家公司做事。”
“你该搬过来的华多,这裏才是我们的主场。”那好像是马克的碎碎念。
“马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怕你不过来就跟不上了...我需要你在这裏,别让他知道我说了这话。”马克低下头,不去看爱德华多。
若是从前,爱德华多能立刻从他的小动作中提取到马克的变化,他低头了,这个永远向前看的不容他人反抗的暴君低头了,这放在过去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一件事情,他说,我需要你。
然而爱德华多听不见了,他脑海只有那句话,你被落下了。
“你说什么?”
“公司发展的太快了,我们有超过三十万用户,覆盖了160所学校,欧洲就有五锁...”
他又开始说数据了,马克的小癖好,他一紧张就喜欢说数据。
他说工地发展太快,需要更多金钱更多人脉更多助力,他说肖恩安排了所有的谈话,所有的员工入职,所有的...
爱德华多对此一无所知。
作为公司的ceo,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那个时候在纽约,你什么都不知道。”爱德华多甚至听出了委屈。
“我一天在纽约坐十四个小时的地铁就是为了帮你找广告商!...”他拔高自己的音调。
“所以你现在进展如何?”过高的音调像是激起了马克的刺,那层保护壳瞬间竖起,扎的爱德华多生疼。
整个世界像是安静了几秒钟,熟悉的两股信息素开始在空气中纠缠。
像是在信息素裏感受到自己omega的情绪,马克有些懊恼地再度开口,声音很小,“我只是..我需要你在这裏...”
爱德华多听不见,他像是被一棒子打在了脊背上,那句话太伤人了,他否定了爱德华多的全部付出。
他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他要报覆。
萨瓦林家的孩子,从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好脾气。
他冲出了别墅,把马克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他要去冻结他提供给马克的全部资金。
在这个时候,在facebook如日中天即将更进一步的时候。
冻结资金,犹如断了facebook的性命。
马克常说,facebook就像是他们的孩子。
现在,他要亲手杀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