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阁楼的露台上喝着啤酒,晚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给贺程发了条消息,没一会儿,他就来了。
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少年逆着光,于七月下旬的傍晚时分,背靠山和落日,奔赴盛宴的假象。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他黑色的作战服上沾了泥土,额角的汗珠顺着流到下颌“许一白。”
她没应,拉开易拉罐,递给他“我之前觉得,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应该是不拿对方做权衡,不拿对方做比较,世界一切站在她面前,都选她,热爱这世上万物都不及她。”
他喝了口啤酒,回头问她“那现在呢?”
她看着他侧脸“现在,我觉得我们这样也好,我们彼此在生和死两个极端里观察对方,经历对方,感受对方。生死之谊,患难之情,还有我们短暂的家庭,谁说爱情就一定要凌驾在此之上?”
她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汗珠,看着前方的风景“我爱你,但在这之上,是我更欣赏你,更信任你。作为战友,我们可能会背叛对方;作为爱人,我们也有不爱彼此的权利;作为家人,我们也能拿其权衡。可当这些感情糅合在一起的时候,它虽然不那么纯粹,但却无比牢固。”
他捏扁了易拉罐,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然后伸手把她头按在肩上,朗声道“不知道我们许哥还有这么细腻多情的时候。我差不多听懂了,你爱我,你想要我毫无保留的爱你,你在向我求爱。”
她挣扎着,有些恼羞成怒“贺程,你放开我,谁稀罕……”
他突然把脸凑过来,她看着他放大的脸,顿住,胸口微微起伏。他笑了笑“许一白,你是不是每分钟都会要想要压下一千次问我爱不爱你的冲动?”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刚才一分钟压下去一万次说爱你的冲动,因为我怕你骄傲。”
她给他气笑了,推开他的脸“你想打架吗?”
他把她抱怀里,笑道“你又打不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两人在露台上动起手。
贺程被她打了两下“你谋杀亲夫啊?”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摁着她手腕,对着她脸亲了两口,笑看着她“这会儿可没什么人,你要是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许思安气结,他低头吻下来,渐渐地,握着她手腕的手往上攀了些,穿插在她指缝,十指相扣。
她收到了曼拉的调令,让她跟着贺程去孟密,其他一切照旧。
这是战争开始的前兆。
他们抵达孟密,她坐在楼梯上,挂了张扬的电话。
一条白色的小狗跑过来,咬着她裤子,她伸手把它拎起来“大熊?”
真想不到它以后能长那么大。
一道阴影落下来,贺程站在她面前,笑道“这小家伙怎么跑这儿了?”
她撸着狗“明明就是你……”你让它来咬我的。
他弯腰“我怎么?”
她侧头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他伸手把狗接过去“当然是把我的狗拿回去,不然你以为呢?”
她噎了一下,他抱着狗就走。
狗男人。
后来大熊总来咬她裤腿,连西图都说“就稀罕了,它怎么老是来找你?”
许思安看着脚边咬她裤子的狗,贺程站在阴影里,一本正经“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许哥养的狗。”
她弯腰把大熊捡起来,递给西图“不知道。”
傍晚,她坐在自己房间门口,大熊晃头晃脑的跑过来咬她裤腿,还没等它咬上,她伸手拎起它,给它拿了个罐头“下次不许咬我,不然……不然我就把你和贺程一起炖了。”
“它咬你,又不是我咬你。”他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门被带上。
她起身,他把她抱怀里,吻着她耳垂“我们还在保密阶段,我想咬你,可真是太难了。”
她不说话,他把她抱到书桌上,她握着桌子边缘“你动作小点。”
他扒下她作战服“那你……还是忍忍吧!”
她下颌磕在他肩上,搂着他脖子,眼里雾气凝聚,眼尾泛红,带着急促的喘息“贺……贺程。”
阁楼外面还有巡逻的卫兵,她甚至能听鸽子落在阁楼露台上的声音。
她压低了声音“你轻点。”
他低头看着她腿上的指痕,带了点气息“是应该轻点,你也太嫩了。”
他握着她的腿,理直气壮道“可我管不住我自己。”
大熊突然叫了起来,门被人敲响,她如惊弓之鸟,他连忙锢紧了她腰,在她叫出声之前,吻上她唇。
“许哥,物资到了,你什么时候来对一下单子?”阿翰在门外问。
她握着贺程手臂,贺程动作缓慢了下来,看着她,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说啊!”
她按着他腰,不许他动,清了下嗓子“我晚上就去。”
她回头瞪他,阿翰在门外接道“大熊在你这儿吗?我刚还看见西图在找它。”
许思安抓着贺程手臂“嗯,它吃完罐头可能就走了。”
阿翰:“那我先去仓库了。”
等脚步声走远,她去推贺程“你滚。”
贺程搂着她后背,安抚她“好了好了,我错了。”
他草草了事,她穿好衣服,一副清冷的样子。其实不知道慌成什么样了,装的倒挺像回事儿。
她抱起大熊,塞给他“带着你的狗,马上走。”
贺程抱着大熊,和大熊道“让你叫,不要你了吧?”
她拿起抽屉里的材料“我去核对清单,你走的时候,别让人看见了。”
贺程从她房间出来,一卫兵看着他说“程哥,大熊又来了?”
贺程点头“是,许哥喂了它一个罐头就不走了。”
许思安脚步顿了一下,拿着材料往仓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