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有宫人往王寝送了晚膳与热水。
接着,那大殿再次闭上了门。
苗疆民风剽悍,又无迂腐儒家思想束缚,对床笫之事的探讨有如家常便饭。
这会儿几个宫人忙完,
边吃零食边在宫外闲聊。
“大王从未纳后宫,
先前还以为,
是那方面不行呢。”
“这就是你没经验了,
以我看男人的眼光,
大王那地方.起来,
能戳穿石头。”
“嘁,说得好像你摸过似的。”
“别的不说,就说大王如今二十有二的年纪,那一身如牛的力气,
往哪使?”
……
然而路阿牛那一身力气今日确实没敢往他的人身上招呼。
他先守着人吃了些东西,
叫人去热水裏泡着,又开始忙前忙后收拾被褥床铺,好叫叶羁怀一会儿歇息。
只是等他揽着人重新躺上温暖干凈的床,
却又开始不老实地在叶羁怀身上嗅闻。
叶羁怀背抵在路石峋胸膛裏,
后颈处忽又一片湿热。
叶羁怀不太喜欢身上黏腻的感觉,
这也是他为何需得时常沐浴。
他闭眼轻道:“刚洗了身子。”
路石峋这时抬起头来,
却道:“玉声为何送别人扇子。”
听到这句兴师问罪,
叶羁怀睁开了眼:“你将许翰林如何了?”
路石峋听见叶羁怀还关心那人,不悦道:“剁了,
正在餵狗。”
被“拿去餵狗”的许翰林这会儿正抽抽嗒嗒地坐在屋裏,
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才要遭这种报应。
屋外翁卯端着一碗热汤面,
急得抓耳挠腮,
不知该如何送进去。
叶羁怀轻嘆了口气,知道许大人这次定是受了大委屈。
他只不动声色问:“审过韩飞了?”
路石峋手指在叶羁怀背上画着圈,不答反问:“玉声喜欢那家伙么?”
叶羁怀轻笑一声。
路石峋伸手将叶羁怀揽得更紧。
韩飞说的叫路石峋最为恼怒的话,不是要他问叶羁怀的意愿,也不是说他没权力帮叶羁怀做决定,而是那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先生”。
那人凭什么“知道”?
京城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路石峋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叶羁怀这些年,便是独自一人在那地方承受来自各方的虎视眈眈,身边却只有这些感情用事的废物?想当然就以为叶羁怀不会有危险?
叶羁怀感觉到背后之人的情绪变动,轻轻拍了拍路石峋手背安抚。
路石峋探头过来,他便扭头送了这人一吻。
路石峋想要吻得更深,被叶羁怀用眼神挡了回去。
叶羁怀扭回了头,被路石峋顶开五指,十指紧扣。
叶羁怀忽然淡声道:“大魏皇城裏是不是祭祀了?”
路石峋原本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吻,听到叶羁怀的声音,忽然意识到,他要开始为今日这场温存付出些代价了。
路石峋闷闷不乐道:“玉声这般聪慧,叫本王看得好辛苦。”
今日韩飞对路石峋讲,楚旸在宫中举行祭祀大典,与他那死掉的爹楚衡对话。
结果道士从祭坛取出了一道遗诏。
遗诏上写明,祁王才是永顺帝指定的继承人。
那道士将此举解读为:成仙后的正泰帝心中有愧,故以这种方式提点儿子退位,将皇位还给他皇叔楚明祁。
叶羁怀只得了路石峋那一声回答,便知道他猜得没错。
韩飞急急忙忙来苗宫找他,想与他说之事,必定同宫中形势脱不了干系。
所以是楚旸没听他的话,还是被祁王和应典一同诓骗,举办了祭祀大典。
皇帝亲自登上祭坛,便是向全天下所有人宣告,他愿意听“天”命行事。
但这个“天”真是天意,还是祁王爷与应阁臣在背后策划的谋反大计,便只有这两人知道了。
叶羁怀又问:“楚旸已经被禁足了?”
路石峋知道,凭叶羁怀的本事,现在不来看他的表情猜测他的心思就已经是在让着他。
而无论他答什么,这人也都能读出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可路石峋忽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