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仕堂双手交叉搁在肩头,又拢了拢外衣,无精打采地问:“何事啊?”
阿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少爷……少爷来了!”
外袍落地没发出一丁点声响,但叶仕堂已经站了起来。
望着阿福问道:“你说什么?少爷怎么会来?”
阿福表情不知是哭是笑:“真是少爷!”
这次,叶仕堂也没问什么,踩着靴子便往外跑。
在刚跑到外院的时候,正好与进门的三人迎面撞上。
邓管家看到他家老爷这副样子,连忙几步上前,蹲到叶仕堂脚边,帮叶仕堂提起了靴子。
而当叶仕堂真的见到儿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定定望了叶羁怀半晌,开口却是冷冰冰一句:“你刚从前线回京,可曾回禀圣上?来这作甚?”
若是上辈子的叶羁怀,在听到这句话后,会立刻转身便走。
他从不与父亲亲近的原因除了歹人作梗,也因他父亲对他从无一次好脸色,见面便是责备。
然而如今的叶羁怀已经明了,这是他父亲待人接物的方式,更是一直信奉的为父之道。
他父亲对他虽不似他娘那般呵护备至,却在后来,愿用生命爱护他这个从来没尽过半点孝的儿子。
叶羁怀松开路石峋的手,朝叶仕堂抱拳躬身道:“父亲,义兄已前往皇宫,他会替我秉明圣上。儿子今日来,只是看望父亲。”
纵使叶仕堂已从李闻达的来信裏看到叶羁怀的变化,但如今亲耳听见叶羁怀说出这样的话,叶仕堂还是震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邓管家去书房取来了外袍,给叶仕堂批上:“老爷,小心着凉。”
叶仕堂才猛地缓过神来。
也刚刚发现叶羁怀身旁的小少年。
在看见路石峋的那刻,叶仕堂目光忽然又严厉起来。
也正是这一眼,路石峋明白,李闻达已经把什么都跟他爹说了。
看来这对义父子间,存不住秘密。
但有邓甬在,叶羁怀还不能与他爹把事情挑明。
他揽住路石峋的肩头,对他爹道:“大哥应当已经对您说过了,这孩子小名叫石头,大名叫路溪成,我已收为养子,今后,他就是我们叶家人。”
路石峋被叶仕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叶羁怀竟在他头顶呼了下,轻声道:“还不喊人?”
路石峋有点懵,望着那面容严肃的老头眨了眨眼,张张嘴,却不知该喊什么。
却是叶仕堂先开了口:“不必了。”
叶羁怀勾唇一笑,知道他爹还过不去心裏这关。
便又揉了揉路石峋脑袋,轻道:“那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溪成来与父亲好好请安。”
叶仕堂听出叶羁怀的意思是马上要走,古板老头还是沈不住气了,问:“你不吃顿饭?”
叶羁怀答:“父亲知道圣上的脾气,我今日不去,只因还没写好青词,我叫大哥帮我跟圣上请了三天假,到时我若再拿不出好词来,恐怕再大的军功也挽救不了您儿子的小命。”
听到叶羁怀的话,叶仕堂眼底满是震惊。
正泰帝求仙问道,青词是写给神仙们的奏章祝文,写法难度极高,尤要求文采,而这满朝文武,只有叶羁怀的青词能入正泰帝眼。
可叶仕堂记得,他儿子向来是最不齿为皇帝做这种事的,怎么现在竟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叶羁怀又道:“父亲,我还想向您讨个人。”
叶仕堂道:“人?哼,我这府上若有你能看上的,随便要去。”
叶仕堂话音一落,一旁的邓甬立刻变了脸色。
叶羁怀挑眉道:“是吗?若我要邓管家,父亲也舍得?”
这次没等叶仕堂发话,邓管家先答道:“少爷说笑了,老奴一把老骨头,也就在老爷身边还有张老脸,别人谁还能看得上?”
邓甬话音刚落,叶羁怀立刻接话道:“邓管家知道便好。”
邓甬闻言,立刻抬眸望向叶羁怀。
叶羁怀此时也在看他。
叶羁怀怎么能不看,就是这个人,为了把女儿嫁入叶家,不仅害死了他娘,还设计让他以为他爹已经另娶。
上一世他之所以那般疏远父兄,这位管家起码出了一半力气。
邓甬在叶羁怀眼裏看到了叫他脊背发凉的东西,立刻又垂下头,眼底闪烁着慌乱与惊疑。
叶羁怀却笑盈盈道:“父亲放心,我要的并非邓管家,而是阿福。”
于是,叶羁怀来的时候只牵着一个路石峋,走的时候身后还跟上了一蹦三尺高的阿福。
后头三日,叶羁怀人还在家埋头写青词,但朝中上下都知道叶大人已经回京。
只因,他那位不茍言笑的老爹每每见人就愁眉苦脸道:“我家那小子真没规矩,一回来就往家跑,活活把我吵醒了。”
李闻达来串门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将这件事说给叶羁怀听:“老头也就一天跟人炫耀百八十遍吧。”
叶羁怀站在桌前写字,淡笑不语,笔还未搁。
忽然,李闻达神秘兮兮往砚臺旁置半臀,俯身低声道:“听说,圣上要招你做太子太傅?”
文案已经说啦,设定改回养子了(就不说原因了作者跪一会
前头章节也就改了改称呼,刷新不刷新均可
下章迎来小崽子的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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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见叶仕堂:我该喊爷爷?喊不出口qaq
日后。
小路见叶仕堂: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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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小崽子会加速长大
不出几章后,你石将从《小正太》蹿成《叛逆男高》(
小太子也快上场了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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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若便无知己,应向此溪成白头。”出自唐代朱庆余(还有说法是唐代方干)